不用怀疑,一定是听见了最后那几句对话。
何佳苦着一张脸,神色哀戚,“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没有,应该是我自作多情,把我们的关系说的太熟了。”宁芯笑笑,不做人地宽慰道,“大概我俩只有三分熟。”
何佳:“……”
有一句脏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网上的言论发酵得越来越厉害,凌云传选角的事情已经不是重头戏,大家都开始往陆怀铭宁芯这一对一起参加《前任你好》这档综艺节目的原因展开种种猜测。
宁芯不出意外又接到了经纪人杨英的电话,她扯开领口的麦克风,下楼推开门往院子里走去,坐在了何佳下午坐的摇篮椅上。
杨英处理了一天的热搜,焦头烂额,声音都有些哑,“陆怀铭那边的工作室也在压热搜,但压下去也难堵悠悠之口。姜玲那边也下手了,砸了不少钱。原本她接这部剧黑子肯定少不了,毕竟是打算带资进组的,但舆论照这么发展下去,有你做对比,她那边再接剧舆论压力就小了很多。”
顿了一下,她又说:“当前这个情况,你接不接,网友都觉得你们俩录综艺别有所图。你不接,跟欲盖弥彰遮遮掩掩似的,还硬生生丢了一部剧。接了,还能说句‘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目前还没给导演回复,你再考虑一下。”
话筒安静片刻。
夜色泼墨般浓郁,黑沉沉地往人心上压。晚风清凉,吹不散燥意,脑子里像是有团麻线,扯不开,找不到头绪。
“让我再想想。”宁芯轻闭了下眼,抬手揉揉眉心,声音很低,“晚点回你。”
那边顿了下,“因为觉得可能涉及私事,我当初一直没问你们俩到底是因为什么参加的综艺,如果真有什么情况,你得跟我说一下,也能提前做个准备。”
“没什么交易,”宁芯想了想,不太妥帖地形容,“你就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
杨英没放过,“所以,你们俩这是,要复合的节奏?”
宁芯呛了下,“没有,你想多了。”
杨英:“行,那你什么时候有了,给个动静,不要让我从热搜上知道。”
“不是,”宁芯抓了抓额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我们一定会……那个。真的没有。”
杨英非常旁观者清,“你们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还想怎样啊,早晚的事儿。”
“……”
挂了电话,宁芯心情更复杂了。
呆呆愣了几秒才回过神,还是得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宁芯叹了口气,不由想起来……梁俊。
不能说他们俩之间有多大的梁子,只是命运弄人。
因为,从法律上来说,梁俊算她的继兄。
宁芯知道她妈妈有多爱她爸宁镇,为此付出、牺牲过什么,最后又是如何走到山穷水尽、抑郁而终。
宁镇风流也不是一天两天,宁芯不止一次地跟她妈说过离婚,可她不愿。
她也一直不能理解,一直劝自己看开放下的母亲,在近乎窒息的婚姻环境忍辱负重多年,为什么情绪会突然崩溃到活不下去。
明明生活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突然,一切都变了。
直到母亲去世以后,宁芯看到宁镇领回家的女人和一个十来岁大、长得跟他肖似的小男孩。
她才知道,宁镇这畜生都干了什么。
——他好多年前就出轨有了私生子。
她也才明白。
一直以来,母亲说不在乎,说放下,说做一个永远最爱自己的人,说一定要好好做自己的事业,都是说给她听的。
她希望女儿不要步她自己的后尘,不要像她一样,因为虚无缥缈的爱情,葬送自己的事业和梦想;不要像她一样,爱得毫无自尊,颜面尽失,难看至极——她当初不顾跟家人决裂,嫁给宁镇,到头来,一无所有,一事无成,活成了笑话。
何其可悲。
而宁芯在水深火热的家庭关系中待了近十年,亲眼目睹过她妈妈的挣扎、苦闷、无计可施、歇斯底里,知道那种喘不过气的苦涩窒闷,也绝不允许自己落于那种境地。
但她不知道,她骨子里被种下一个根深蒂固、不可撼动的念头。
——永远最爱自己。
至高无上,不可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