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
夏曦雨的心忽的就是一沈。
她由衷的希望聂文倩的这次求助能够成功。
可联想起之前季阳给她讲的见过聂文倩的事,她大概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夏曦雨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甚至连大声呼吸都不太敢。
实在不忍心,听到故事的后半部分,
聂文倩说道这裏,也顿了顿,才道,
,“我成功了。我在打手抓到我之前冲进了警察局。”
“我好久没有跑得这么快了,
我的心臟因为剧烈运动而疯狂的跳动着,感觉要从心口跳出来,
嘴裏都是铁銹味儿。”
“但我没不在意,我激动的手脚冰凉,我离自由又进了一步。”
“我冲到了最近的一个警察面前,向他求助。可惜……”
她又顿了顿。
似乎是攒了很大的勇气,才重新开口道,“我刚说了半句,我妈就来了。”
“我妈跟警察解释说我是精神病,
给那个警察看了我的户口本和证明,说我只是胡言乱语。”
“那警察没再多问什么,
就让我妈就把我带回去了。”
宋建国看着监控画面,眉头微皱。
按理,这么做虽然于法上没有什么漏洞,
精神病人有亲属带走;可于情,
这案情让人一听就觉得奇奇怪怪的,为什么不多问一句?
宋建国道,
“上次经手聂文倩案子的人是谁?”
角落裏,
一直看着屏幕没说话的林东突然出声,
“是我。”
不知道是不是在角落脸上有阴影的缘故,林东的脸色很不好看。
宋建国回头看着他,“怎么回事儿,说说细节。”
夏曦雨心也揪了起来。
怎么会是林东?
季阳一直这么信任他。
完全不像是内奸的样子。
林东低头,“我那天本来要再问问的。可那天省局通知,说是有领导下午来审查,李科喊我去做准备……”
“我心底惦记着审查,又见这人的母亲来了,觉得应该没有大事儿,就没细问。”
“都是我的不好。”
“如果我那个时候多点耐心,多问两句,她就有救了。”
林东低着头,脸上全是内疚。
宋建国脸上有两分回忆的神色,“哪天?我不记得前阵子有省局领导来过?”
林东点头,“就是打了个电话,口头说要来,结果忙活了一上午,后来中午有打电话说临时给取消了。早知道……”
宋建国安慰他,“算了,也不全是你的错。”
监控的而另一头。
聂文倩继续讲着她的故事。
回到会所,毫不意外的,等待她和高涵的,是一顿毒打。
之后,他们被一起关进了小黑屋,被要求反省。
聂文倩的妈妈心疼他,去厨房弄了好吃的偷偷给两人送来。
“倩倩,别饿坏了,吃一口吧。”
聂文倩看都不看一眼。
在回来的路上,她质问她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妈妈不敢看她的眼睛,“这么多年了,小倩。这么多年我们没救你出来,我还从刘老板手裏拿生意。到时候警察真把刘老板抓了,我会被当成帮凶抓进去,你舍得这么对你妈吗,而且……”
“而且,你老爷的病又犯了,需要用钱。你弟弟今年还嘆了个家事挺不错的女朋友,准备结婚,咱们家在这个檔口上可不能出什么有辱名声的事儿啊……”
“对不起,委屈你了。但你已经这样了,出来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好工作?你就忍忍,受了着委屈,就算为了咱们家一大家子人了……”
聂妈说的苦口婆心。
聂文倩说不出话了。
原来,在家裏人眼裏,她根本不再是一个女儿了。
而是一个见不得人的提款机。
连家裏人都不想让她出去,那她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一片黑暗中,聂文倩捂着嘴,小声抽泣起来。
她原先以为,只要她够努力,跑出去,总还是有生的希望。
可今天现实再一次狠狠打了她一耳光。
高涵摸黑爬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倩姐,别难过,我们还会有机会的。”
“对不起。”聂文倩压抑了许久情绪,终于在高涵的这一句安慰中爆发出来。
她哭着道,“如果不是我,如果跑出去的是你,结局就不会这样了。你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高涵好声安慰她,“不要说对不起。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已经很了不起了。要是我,根本就跑不出去。”
聂文倩不知道要说什么,但眼泪一直止不住的往下掉。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迭声的说对不起,眼泪止不住的掉。
到后来,她甚至都不知道是在和谁说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