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快来。”杨芳芳热情的招呼她,
给她在自己身边加了个椅子,对着剩下三个人介绍道,“这是我从小到大的好闺蜜,
夏曦雨。”
说着,又指了指对面的几个人,“这些,
都是咱们幼儿园的同事,有其他班的老师,
也有招生办的同事。”
夏曦雨冲着几个人点了点头,加入了她们。
外面的天越来越阴,
不久,淅淅沥沥,小雨落下。
周围的几个人热络的聊着天,聊周围人的八卦,同事之间的趣事,还有娱乐圈的新鲜事。
夏曦雨插不上嘴。
别人的八卦她不知道,娱乐圈的新闻不感兴趣。
只好低着头,
偶尔敷衍的笑两下,专心的吃自己的饭。
牛舌要吃鲜嫩的,
煮10秒最佳。
她夹起一片,放在辣锅裏,心裏默念,
10,
9,
……
念到1的时候,
突然,
她左手的一个瓜子脸把筷子使劲儿往桌上一拍,
一脸不悦,“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对面的胖女人脸上挂着冷笑,阴阳怪气的道,“你都不要脸了,有胆子做,没胆子让人说?”
夏曦雨一楞,她刚才光顾着看牛舌了,并没有听几人说话,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事儿。
瓜子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似是真的恼了,脸涨的通红,突然伸手一掀,就把桌上的火锅炉子给掀了……
滚烫的热汤冲着胖女人溅了出去。
杨芳芳就坐在胖女人旁边,一半的热汤都冲着她泼了过去。
夏曦雨想都没想,飞身扑上去挡在杨芳芳身前。
滚热的火锅汤底直接泼在夏曦雨背上——
下一秒,夏曦雨猛地睁开眼睛。
天刚蒙蒙亮——
鱼肚泛白通过她粉红的窗帘,映出一抹可爱的颜色。
夏曦雨深深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个梦。
要不然,这么一大锅火锅汤泼在她后背,有她受的了。
夏曦雨喝了口水,心臟砰砰直跳,做梦的后遗癥让她有点睡不着了。
除了被吓得,她还有点馋。
她的牛舌啊——
涮了十秒鲜嫩正适合吃的牛舌啊——
想着吃的,她就把梦裏的具体内容忘在了脑后,只记得她那没吃到嘴裏的牛舌了。
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夏曦雨决定去早市买最新鲜的牛舌,中午做烤牛舌来吃。
撒上海盐腌一腌,煎至七分熟,外焦裏嫩,再撒上葱花。
夏曦雨舔了舔嘴角,换上大衣准备出门。
要吃新鲜的牛舌,就得去老城区。
新开发区这边都是那种工业化的大超市,想买那种口感好的,就得去热热闹闹的菜市场,肉都挂在橱窗裏,要哪儿切哪儿。
夏曦雨一大早就赶着公交去买牛舌。
周末的早上,公交车上人很少,干坐着无聊,夏曦雨就看着车上的站名提示标。
她猛然发现,福康路离她要去的早市并不远。
早市之后,再坐两站,便是福康路。
福康路——
看到这三个字,夏曦雨莫名觉得心情有些微妙。
一件事情是不是梦,她其实分得清。
她做噩梦都做习惯了,每次都会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紧要时刻醒过来。
就比如今天早上。
醒来后虽然还会后怕,可是也会清清楚楚的知道,那是她做的一个梦。
她从来还没有混淆梦和现实的时候。
但小兰的事情,充满了诡异。
夏曦雨说不出这种心底的怪异到底是什么原因,她只是无法说服自己,一切都只是因为她看到212事件的报道,巧合的做了一个梦。
想来想去,她往后多做了两站,在福康路下了车。
她想来212事发的地段附近,想试着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佐证自己心底的感觉。
福康路坐落在w市的一大片老城区。
歪歪扭扭的老式筒子楼,在周六的上午显得十分普通而安静。
夏曦雨站在十字路处,看着左手边的一大片筒子楼。
右手,走个几分钟,裏面一群大门正放着音乐跳着广场舞。
喜庆的音乐隔着大马路穿过来。
夏曦雨左右看看。
事件过去了一周,这裏的人民该吃吃,该喝喝,对该锻炼锻炼,该跳舞跳舞,仿佛没有谁的生活因此有什么不一样。
这世界太大,大到一个人的生存或消亡,无法带来任何肉眼可见的影响。
夏曦雨漫无目的沿着这条马路走着,看着沿街的小店。
店铺还是老式的招牌,有的是黄铜写的大字,有的地方已经掉了漆。有的是一块红色帆布,用白色喷墨印上去的大字,只是有些臟了,白字已经显得泛黄。
这在新开发区呆久了,看多了各种现代设计的夏曦雨有点不习惯。
走了约莫五分钟,只过一个十字路口,夏曦雨见到一个小吃店。红底白字的老式牌子上写着,“老向小吃店”。
小吃店没开门,玻璃门上用锁头绑起来,裏面一个人没有。
夏曦雨扒着玻璃门,往裏面看了看。
“小姑娘吃饭啊?”一个遛弯儿的老大爷路过,跟她搭讪。
夏曦雨点点头,“恩,这小饭店怎么没开?”
“嗨。”老大爷十分热情,“这家店的那个小服务员,长得挺水灵一小姑娘,前阵子,哎呀,倒霉,遇上了入室抢劫,这不是,人没了。”
夏曦雨刚才就觉得,这个向字有点熟悉感,她灵光一闪,突然问道,“这家店老板娘,是不是叫向春红?”
老大爷琢磨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是叫这么个名。哎,小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我就说,你们年轻人不能老熬夜,要不然气色不好……”
“我没事。”夏曦雨心中犹如掀起了波涛骇浪。
她很确定,“向春红”这个名字,因为和本案关系不大,从来没有什么报道中提到过,如果真是看了报道做噩梦,她为什么能连这个名字都猜对?
二月虽已入春,可风中还带有一丝丝凉意。
一股清风顺着夏曦雨的脖颈子从衣襟裏留了进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背上爬,冻的她打了个激灵。
夏曦雨让自己镇定下来,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问道,“这店,什么时候再开啊?”
“嗯,这个……”老大爷搓着胡子想着,“老板娘也没说,只是小姑娘出事儿后,就把店关了,说过几日再开,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老大爷很是能唠,见夏曦雨没打断他,就一直说,“要说这家人在这人开了挺久了,以前我们街裏街坊的,也都混熟了,我小孙子还经常来吃夜宵。哎,这说关门就关门了,连个招呼都没提前打。”
后面老大爷再絮叨了什么,其实夏曦雨都听不太到了。
她满脑子都在想,这到底是个巧合,还是什么。
告别了絮絮叨叨的老大爷,她拿出手机,打开导航app,在上面输入了“散打”两个字。
如果向春红是巧合,那么姜胜呢。
姜胜也没有在报道中被提起过,那,如果姜胜也存在呢,而且和她梦中长得一样,那是不是能说明什么,她经历的那些,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梦?
导航显示,在距离0.4公裏处,有一个搜索结果。
名字叫做,“胜利散打俱乐部”。
夏曦雨整颗心都被提了起来,她朝着那个地方走去。
300米,200米,100米。
夏曦雨的心跳的很快。
拐过一个弯,胜利散打俱乐部的红色招牌,映入她的眼底。
一个穿着教练服的男人正站在俱乐部门口发传单。
“美女,对散打感兴趣吗?报班吗?”
估计是背着业绩指标,男人态度十分热情,“小姑娘一个人不安全,练练散打,能防身。”
夏曦雨接过宣传单,手心全是汗,“你们这裏,都有哪些课?哪些教练?”
男人反过宣传单的背面,指着上面的课程安排和教练表给她看,“都在这边。”
见夏曦雨感兴趣,他继续道,“现在歹徒太猖獗,都敢入室抢劫。美女你长得这么好看,练练散打防身,很有必要。我同事的邻居,就是这次入室抢劫事件的受害人。他就一直在后悔,要是早点教她们两招防身,说不定就能避免这次的悲剧。”
夏曦雨拿着传单的手一顿,“你同事,是叫姜胜吗?”
“啊,对。也是我们这裏的教练。就在这儿。”男人指着教练那一列上姜胜的名字,有些悻悻的,仿佛到手的鸭子飞了,“额,怎么,你们熟人啊?”
夏曦雨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带了两分颤抖,“我如果报课,能见到这个姜教练吗?”
她现在无比想要见到姜胜,想知道这个从来没在新闻媒体中报道过的人,长相和自己梦中看到的,是不是会一样。
“这个……”男人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姜教练请假了,他心情不好。估计要过阵子才回来上班。”
夏曦雨眼睛黯了黯。
也不在啊……
“要不这样,美女你留个电话,等他回来了我们打给你?”男人还在试图将夏曦雨转化成客户。
夏曦雨道了声谢,婉拒了对方的提议,“没关系,我过几天再来。”
千裏之外,某处。
一个在各种重火力把守的高精尖的科学实验室中,亮着很多的小屏幕,各自播放着不同的内容。
每几块是一组,有相似的背景和环境。
其中一组屏幕上,蓝光幽幽的闪着,几个画面被暂停,停在了某一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