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泱泱不说话，黑眸安静地看着他。
“你不是最讨厌被人骗吗？”
“你和他不一样。”苏泱泱答。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往顾盛心里剜。
他终于知道了。
这才是惩罚。
之前的种种不过是不痛不痒的警告！
她对薄斯凛所有的坚定，才是真正扎向他心头的那把刀！
顾盛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可你经历过我了。”他一字一句，强迫自己说出这些话，“我伪装，我欺骗，你就不怕他也是这样？”
他知道自己卑鄙。
但不是薄斯凛自己说的吗？爱就要不择手段。
薄斯凛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用一点小心思，只是薄斯凛的万分之一罢了！
苏泱泱转印章的动作停了。
指尖绕着绳索，凝视着他。
“所以就算不是他，也永远不可能是你。”
“你太脏了，卫陵。”
顾盛狠狠一震。
“为什么脏？”
“他的心眼只是在我默许之下。你是明对方厌恶，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还要继续突破底线。你不脏，谁脏？”
几个字，狠狠打进顾盛心底！
顾盛只觉得自己的气管都被这一句话给堵住了。
顿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泱泱伸手撑上了床沿，靠近。
“你刚才说得对。我是经历过一次……”
“卫副将最了解我，应该知道我就是需要体验之后才能成长。现在也是同样。”
“正因为经历过，所以能明白区别。于感情，我只是迟钝，并不是愚蠢。”
顾盛的手指骤然在床单上收紧！
“当年我像你求亲的时候，你也答应我了！我不相信你答应的时候，对我半点心思都没有！那时候全大燕都知道，我们即将成亲！”
话音一落，窗外突然“咔”的，响了一声。
苏泱泱立马回头。
顾盛也听见了声响，见机伸手，将她的手腕一拽，猛地拉向了自己！
下一秒，苏泱泱反手就按上他的头，往床板上一摁！
砰！
巨响一声。
顾盛痛得直接失声。
苏泱泱一手摁住他的脑袋，一手还不忘将印章吊坠妥帖地放进口袋里。
“我让着你的时候，你有什么心思都没关系。”
“我不想让着你的时候，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苏泱泱收回手，后退一步。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你这仇，我放了。”
放了？
放了是什么意思？
顾盛心底骤然空了一片。
他立马下了病床，想要把人拉住。
苏泱泱眼神过来的时候，他又咬牙收回手。
“为什么放？你不是放过仇恨的人，泱泱。”
他祈求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眼神不甘地盯着她的嘴。
浑身都在颤。
不要……
他不要听见那一句……
“因为不想跟你再有任何牵扯。”
顾盛眼里的光直接熄灭。
苏泱泱扔下一句就走，“就算是还你多年的师恩。从今天开始，滚出我的视线。”
“泱泱！”
顾盛拽住她的衣袖。
苏泱泱动作很快，直接拔刀就划！
撕拉——
整片衣袖都被剜了下来。
她看都没有再看一眼，直接踏了出去。
“砰”一声。
门在顾盛眼前砸上。
他低头看向手心里的衣袖，指尖已经泛白。
因为用力，全身都在发颤。
没了……
什么都没了……
最后一点机会，也没了。
对他来说，留着仇恨，也总比当陌生人好。
可她说这仇，她就此放过了……
顾盛揪着自己的领口，很久才缓了过来。
视线看向窗外，顿了顿。
“你都听见了，还藏什么？”
没人回答。
顾盛咬牙，“我知道你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