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顿住了脚步,夏左左疑惑的看了过去,这大婶和那孩子,背上都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筐,那小孩身上背着的竹筐,也与成人无二,看上去似乎沉甸甸的,夏左左抬头,这天色还昏暗的厉害,怎么这大婶便已经带着小孩,从山上回来了呢?夏左左上前问道,“天还未亮,大婶便已经下山了?”
夏左左只是问时间的原因,还没来得及询问其他的,那大婶却似乎已经稳下了心神,准备随时应对夏左左的问话一般,一闭眼,再睁开时,也是一副坦然的样子,她皱着眉头,苦着脸说道,“近日来,山上采野棉花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不赶着天亮之前过来,只怕也找不到什么棉花了。”
夏左左皱了皱眉,随即问道,“你们也是来摘棉花的?”大婶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眼看就要入冬了,没有粮钱出去买新被子,自然要自己打些棉花,留着过冬了。”
一边说着,大婶就拉过自己的幼子,伸手揭开了幼子背上的竹筐,里面露出了还未加工处理过的野棉花,一如那阿公背上背着的,上面沾染了许多新鲜的泥土,一看就是方才从山上挖下来的。
幼子一双无辜的眼睛,瞧着夏左左,夏左左怔怔的点了点头,那大婶的表现,让夏左左心中有些疑惑,可是事实摆在面前,也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夏左左顿了顿,便问道,“原来如此啊,看来最近大家的日子,过得都不是怎么好,昨天也瞧见一位大爷,上来采棉花,只是若要采棉花,又何须这样借着昏暗的天色过来?我是在这山上,倒是没有在白天,瞧见过过来采棉花的人。”
夏左左原是半疑心,半随意的问着,那大婶却对答如流,“侯爷才带着大家一顿整顿,之前也发了救济粮的,咱们日子过得不好,也不敢再表露出来,岂不是在给侯爷加负担吗?更何况,大家都抢着要摘棉花,一大早,基本上都已经摘得七七八八了,白天自然是没有人来摘的。”
但是这一番话,似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着,让人瞧不出一丝破绽来,夏左左点了点头,随即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个,原本准备着在山上采矿时,饿了再吃的烙饼,递给了那幼子,刚伸出手,那幼子便眼中一亮,伸手要过来接。
大婶连忙脸色一变,一把拉过了幼子,随后低声叱喝的,“怎么能够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呢?”
这一番叱喝,让她幼子脸色一变,十分委屈,就快哭出来了,夏左左连忙笑道,“大婶不碍事的,不过是一个烙饼而已,小孩子走了一上午的路,肯定也累了,饿了吧?没关系,拿去吃不碍事的。”
那幼子本来就委屈巴巴,听闻夏左左这么说之后,便更是跃跃欲试了,竟然一把就甩开了大婶的手,小步伐匆匆的跑了过来,接过了夏左左手上的饼,随后迫不及待的塞进了嘴里,笑着说道,“谢谢姐姐!”
夏左左顿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强,“不客气……”
“你这个死小孩!”那大婶似乎十分不满意,一把扯过孩子,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可那小孩拿着饼,吃得正香也不在意,大婶便匆匆的微微俯身。
对夏左左说道,“多谢姑娘了。”
夏左左连忙摇了摇头,伸手去扶那大婶,大婶一行礼,背上的竹筐,似乎就那要压住她的腰一般,让她有些微微吃力的发抖,大婶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夏左左,随后便道,“不碍事的……”伸手稳了稳自己背上的竹筐,双腿微微使劲向上窜了一下。
这竹框才更加稳实的在背上,她拉着幼子便离开了,夏左左看着那大婶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随后对着身边的彻月问道,“你瞧出不对来了吗?”
不需要她说,溅风和彻月本就是boss手下的人,自然是观察细微的,方才的一幕幕,也都收在了眼底,他知道夏左左在顾虑什么,只是微微敛了敛眸,便说道,“这大婶和昨天的阿公一样,都是借着微亮的天色来的,又十分不愿意跟我们接触。”
夏左左顿了顿,却没有对溅风和彻月的说法做什么肯定,想起方才大婶所说,不愿意让侯爷再添乱,想起大婶方才所说,来采棉花的人众多,所以百姓们都尽量的趁早来,这说法,倒也不是行不通,既然溅风和彻月都没有瞧出来什么,可能是她想多了吧。
夏左左摇了摇头,随后说道,“没什么,也许是我想多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