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大人物的田园隐居,与寻常人的生活,那是不一样的,
段皇爷要吃素,要每日念经诵佛,可却不会去化斋洒扫庭院之类俗事,他手下渔樵耕读四将也不会就当个单纯的樵夫农夫,人家打渔耕地那叫兴趣、叫磨炼武功,平日里也不会干啃野菜、浆洗布衣,自是有仆从随侍、源源不断的新鲜菜蔬送至山中隐居之处,丐帮耳目遍于天下,这般的大人物隐居,瞒不住人。
白决收到消息,颇是高兴,随意扔出几枚金锭当了谢礼,收了丐帮送来的隐居地图,便要前去。
“且慢!”送地图的鲁有脚抱拳道,“闻听白大侠行踪,七公很是高兴,他老人家留有一言,要我传给白大侠。七公说,当今天下,金国已是一头恶犬、蒙元更是在这十余年里声势大起,几有群狼之势,大宋实在是禁不起内乱了,还望白大侠行事之前,多加思虑。”
先前白决凌欺天子、肆意临安,引得天下震动,大宋朝堂、江湖更是惊骇欲绝,浑没想到中原武林之中,竟然出了白决这么个凶徒,单只看他做出的事情,便已让武林中的邪徒之流不敢置评,以至于白决声名愈盛,其他江湖客反而不敢再来寻白决麻烦了,不再像其他出名的江湖客,到处是想踩着名人上位的后起之秀。
鲁有脚是丐帮高层,已经是这个武林中一流的人物,此时面对年轻的白决,也不敢有一点轻慢的意思,此时等着白决回答,心中忐忑,生怕白决又再掀起中原一场血灾,如今外敌强盛,正是众志成城,不宜内乱的时候。
白决笑道:“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薰得游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鲁兄,我问你个事。”
鲁有脚见白决言行有礼,不似传闻中的无礼凶徒,心中稍稍安定,抱拳道:“不敢不敢,请讲。”
白决摸了摸怀里的小老虎,望着窗外热闹街景,心神仿佛回到了前世,想起看的一部《陈真》电视剧,走神道:“历来国势危急之刻,面对外敌欺凌、挑衅,总有一帮义士修修补补,为了给守军多些准备时间,拼却性命,去维持一时局面,便是对手一巴掌打到脸上了,也是唾面自干,为了大局,忍耐匹夫之辱嘛。不过,他们拼命争取来的一时安宁,朝堂、守军可有几个是用到防备外敌上了?天下丧乱,汉高祖一统天下用了七八年,唐太宗我不知道,想必也没用过十年,鲁兄,你见多识广,这赵宋一帮子君臣南逃到这临安府,已经多少年了?这些年里,他们可有全力备战,日夜想着一统九州?”
鲁有脚一时无言,还能说什么呢?岳元帅都被害死了,害死他的赵构当然是狗皇帝,那些迫于压力给岳元帅平反的赵宋皇帝,就是什么好皇帝了吗?
见白决笑看着他,鲁有脚叹气道:“那大宋皇帝高官,被金人赶着来到临安府后,一个个先做的事,便是大肆侵占农田、庄园,临安府以前没有皇宫,但现在皇宫大宅,怕是一点也不下于当初的汴梁城。这些年皇帝也下过几个轻徭薄赋的圣旨,官面政务都极好,可百姓的日子,却是一年年越发难熬了。”
“熬”这个字用得极好,白决前世上班就已经觉得是在煎熬了,但在此时的宋地百姓身上,996那真就算是福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