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所以记一辈子,兴许是这个道理吧,这辈子啊,你我不会有这般缘分了,往后啊,我也不会再觉得你苦是不苦了……”
棋圣先生洒脱非常。
“如此再好不过,往后相见,反倒少了几分心中负累。”陈灏答出了几分洒脱。
“回去吧……我急着入京去,便是想念师兄得紧,你回吧……”棋圣先生抬手挥了挥。
“不多叨扰,来日京城再会。”陈灏当真有礼有节。
然后慢慢退去,退到小院门口,依旧有那少年人范阳躬身侍立。
陈灏莫名停了脚步,问他:“近来才知,原道你有那血海深仇。”
范阳点头:“有。”
“却也奇怪,如此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你觉得这血海深仇报得了吗?”陈灏又问。
范阳直接不答。
“你啊,这辈子,怕是个苦不堪言。”陈灏说着,起步再走。
范阳看着陈灏的背影,又去看了看院内,院内并无人,只是棋圣先生房里有灯火摇曳。
“你也回去早早睡下吧,明日早起赶车。”棋圣的声音来了。
范阳慢慢退去。
院里又来了一个人,站在院中,开口说话:“请棋圣先生一见。”
棋圣先生出门来,便笑:“黄太爷这杀完人回来了?您老不是说不见了吗?怎么又来了?”
“哈哈……我只是心中有不解之事,听闻棋圣先生绝顶聪慧,想问计先生……”黄太爷笑着。
“我这女儿家家的,夜半三更,屋里可不便哦……”棋圣先生笑着答。
“那就院中,对谈一二,如何?”黄太爷问。
“那……收钱。”棋圣先生狡黠又起。
“好说,银斋是做生意的地方,该收钱,请个价。”黄太爷爽快非常。
“那就……一两银子吧。”
“成交。”
“请黄太爷发问。”
黄太爷收了笑容,开口:“长路漫漫……”
棋圣先生直接打断:“黄太爷,别打机锋,直接问。”
“好,那就直接问,你说,我做的事,对是不对?”黄太爷问道。
“对,但不全对。”棋圣先生答得飞快。
“如何分说?”
“黄太爷心中有大志,这就是对。黄太爷如果有私心呢,这就是不对。若是黄太爷并无私心,只是念个天下为公,那就是不全对,因为,有人就有高下之分,有人,就有利益争夺,这世间的事,永远做不到个全对。”
棋圣先生微微扬头,颇有几分神采。
“你那师兄,他也是这么想的?”黄太爷再问。
“嗯,师兄必然也是如此想,只是他与我不一样,我只是一个评价罢了,但他会想更多……”
“比如呢?”
“嗯……我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师兄会想怎么才能对得更多一点。”棋圣先生又答。
“是吗?”黄太爷稍稍沉默。
棋圣先生也不说话,就等着。
黄太爷忽然问:“你说……你师兄来日,会不会与我拔剑相向?”
棋圣先生被问得心中一紧,但脸上却毫无变化,却又不似刚才答得那么畅快。
“怎么?你不敢说?”黄太爷问。
“是不敢说,但黄太爷夜半来此问,便是只为了这个问题而来,与其不答,还不如答上一个答案。”
“洗耳恭听。”
“会吧……应该是会的……”
“细说缘由。”
“缘由其实也简单,因为黄太爷您老既然来问了,那自然就是会,因为这件事不一定在我师兄,而是在黄太爷,黄太爷既然这么想了,那事情必然就会这么发生。”
棋圣先生看得世间书,从来不白看。
“哈哈……”黄太爷笑了起来,仰天在笑,但并非狂笑。
“黄太爷可不能再问了,我已然答得绞尽脑汁了。”棋圣先生又说。
“不问了,说个其他事,你愿不愿当官?”黄太爷不是问问题,而是征求意见。
棋圣先生连连摆手:“我才不当官。”
“走了……”黄太爷负手转身。
“那就不送了……”
却是黄太爷忽然转头来又问:“你可知道最近你那师兄在做什么?”
棋圣先生听得师兄就莫名一喜:“他在做什么?”
“他啊,准备婚事呢,准备与一个女子成婚,又要成婚了,这年轻人呐……”赵毅说着。
“啊?成婚?与谁成婚?哪里来的女子?”这事,棋圣先生真上心,喜怒真形于色。
“这女子你熟悉非常,就是你那从天一道回来的师姐。”黄太爷说着,更看着棋圣先生那喜怒形于色的脸。
“臭师兄,与师姐成婚不与我成婚,难怪我近来眼皮子跳个不停,心中只想急着回京去,臭师兄,烂师兄,破烂师兄!”棋圣先生当真生气了。
“你说你这师兄,可当真对美色毫无抵抗之力啊……”黄太爷又说。
“他……他……他从来还装个一本正经呢!”棋圣先生跟着说。
“你说他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我当年,多娶了几个嫔妃都只觉得忙不过来……哈哈……”黄太爷像是说笑。
“黄太爷,你怎么不生气呢?我师兄可是天子夫君呢!”棋圣先生也问。
“我生气,生气有何用啊?难道真是个拔剑相向啊?你师兄还要帮我打仗呢,这不还是得忍一忍吗?”黄太爷笑着。
“你走吧你走吧,气人。”棋圣先生只管摆手赶人走。
“走了走了……”
黄太爷走了。
棋圣先生当真被气得暗暗跺脚,回屋,便是只觉得想念更深。
有师姐淳于华问:“刚才院子那位是?”
“太上皇。”棋圣先生直白说。
“啊?是他?他来作甚?”淳于华吓得脸都白了。
“他许是心中真有话无人可说,寻个人说说,大概也是来试探试探师兄……”棋圣先生说着,心中也知,还有……挑拨离间。
却又想起,他还欠了一两银子没给呢!
拿个账本,记下,今日,未收账款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