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里,有冬欢,有凉秋……
冬欢在说:“今日师叔祖,比往日好似要……”
“如何?”凉秋问。
“就是平常里见不到师叔祖如此模样……”
“他平常是什么模样?”
“他平常啊,他反正就不是这般模样,平常,多是正经模样……”
“今日他不正经了,是吗?”
“是……也不是,也不能说不正经吧……你倒是终于又见着他了。”冬欢与凉秋两人,似乎在这一段时间里,关系越发好了起来。
“见到又如何?却是怎么看也不像那等不世英杰模样。”
“你啊……人嘛,人前人后自是不同,若是一天到晚板着脸,那多无趣,更何况师叔祖年岁也不大,怎么可能是个沉闷模样呢?”
“他与他那师妹,当真叫人看得……肉麻!”
“呵呵……其实看着也有趣呢!”
“有什么趣?”
“你当真不觉得有趣吗?”
“无趣!”
“好吧好吧,下次啊,你就远远躲着去吧……”
“我自不看!”
“你啊,是个怪人!”
“是你们才怪呢!”
冬欢起身来:“好好好,我去看看午间饭菜……”
冬欢走了,那凉秋却还坐在回廊里,却是时不时去看那正厅里的人影,倒是看得到那位绝美的仙子在提笔画画,那位国师坐在一旁喝茶,只是听不清楚声音。
厅内,祝平安在问:“师父,你这画是什么啊?”
“画的是山……”宁九韶随口答道。
“哦……那你说……”
“你有什么话语就直说吧……”宁九韶抬头了。
“就是你能不能画一张我的画像?”祝平安问道。
“啊?”宁九韶稍稍顿了顿,把笔一搁,轻轻吹了一下眼前的大纸,然后把大纸拿起,放到一边,再重新铺开一张大纸。
祝平安心中高兴,连忙坐好坐正,摆出模样造型。
宁九韶摇摇头:“不必,你的模样,我记得再清楚不过。”
“哦。”祝平安又松了造型。
“这画有什么用处吗?是要送人?”宁九韶问道。
“送什么人啊,师父画的,我自收藏起来。”
就在祝平安说话之间,他忽然转头往门外看去,吓得那凉秋连忙低头避过眼神,只以为那国师是发现了她的目光。
却是那院中忽然出现了一人,一个老头,稍稍有些弓背,目光有些不善。
祝平安起了身:“魏老头啊,怎么就你一人来,宋濂呢?”
“我有话要问你……”魏老头门都不进,就站在院中。
祝平安回头看了看宁九韶。
“平安,好好说……”宁九韶脸上担忧,话语叮嘱。
祝平安笑着点点头:“好话好说的……我与魏老头出门一趟,很快回来,回来的时候,师父的画可得画好了才是……”
“嗯。”宁九韶轻轻点头。
祝平安出了门,眉宇一挑:“走吧,寻个无人之处好好说吧……”
“哼!”魏青山转身,一跃就去。
祝平安随后也去,就看宁九韶拿着笔,走到了厅门处,远远在望。
出了燕京城往西南,一片林子之中,两人悬浮半空,本是一前一后,此时是面对面。
“想来是长孙前辈与你说了些什么?”祝平安问。
“果然,他果然是你的说客,你说吧,到底何意?”魏青山问。
“大宁,亡了!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回来!”祝平安知道魏青山在这件事上,是不可能说得通的,直白来去。
“你话说什么?如今大事交与你手,你莫不是有叛变之心?”魏青山问道,若是祝平安叛变了,那真是天都塌了。
“事会继续做下去,但大宁,亡了!”祝平安着重一语。
魏青山眉宇之间,一皱一松,恍然大悟:“你终是与赵毅成了一般人?”
祝平安摇头:“赵毅那日子,我才不想过!”
魏青山闻言,心下一松:“那你到底要如何?”
祝平安却也问:“大宁,真是那么重要吗?”
“以命抵之!”魏青山答出了几分悲壮,他这一辈子,当真也是个悲壮。
“是大宁这个正统重要?还是天下社稷那么重要?还是说为那大宁最后的长公主报仇雪恨重要?亦或者……”祝平安问到这里,就止住了。
魏青山微微偏头:“老夫知道你要问什么,爱恨情仇,皆重要。大宁之正统更重要,我魏家,世世代代为宁氏臣子,恩重如山!”
“你魏家,除了你孤身一人之外,还有好几支吧?他们都与你想得一样吗?”祝平安又问。
“你到底何意?”魏青山有了几分不耐烦。
“唉……其实没什么意思,我是要反赵毅,以往呢,你裹挟着我,百般设计,我也只想着是为师父报仇雪恨。而今呢,事情不一样了,报仇雪恨这种事,得做,但反赵毅这件事,已然远超报仇雪恨之事了……”
“你接着说!”魏青山语气不善。
“若独独是个报仇雪恨,恢复旧国,旧国也好,新国也罢,其实又有什么区别?赵毅其人,要断绝天下传承,其实这件事,我倒是觉得他做得好,你们啊,才是这天下的罪人,一个个神通绝世,一个个高高在上,一个个杀人如麻!你说百姓苦不苦?”
“你莫不是跟着唐尚一读书读傻了?”魏青山震惊不已。
祝平安轻轻摇头:“若是没有了那么多神通绝世之辈,兴许这个天下会更好几分!”
“这是赵毅在骗你!”魏青山如此一语。
“非也,若是他能骗得我,我就不反他了。我只是心中有了更好的谋划,比赵毅还要好的谋划,所以,我还是要反他!”
说来说去,魏青山眉头倒是舒展了:“那还不是一样的吗?你反你的,我反我的,你又不想着要登基称帝,那总归有人要做这件事,公主殿下临朝,这不都是你我谋划之中的事吗?”
魏青山越发不解。
“师父她……不愿临朝!”祝平安看向魏青山。
“这事可由不得他!”魏青山答得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