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自是有人姗姗起迟,搬来一张座椅放在厅前门口处,一旁放着一个小几,一些点心吃食与茶水……
就这么坐着,一会儿这个师妹来,一会儿那个师妹来,都随坐在一旁的台阶上。
小的在打闹,大的在私语,还有一个八花上蹿下跳,口中不断在喊:“师兄,你看我,厉害不厉害?”
“师兄,你看你看……”
“师兄,你看我……”
师兄从来不会扫兴,只要八花喊着,他就会去看,看八花一会吊在回廊梁上,一会儿站在院中树顶,一会儿又翻上了屋顶……
看来看去,便也回头来与大花说:“在家带着这胖墩,也难为你了……”
显然祝平安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真正会去带孩子的就只有大花了,三花偶尔会搭把手……
大花就坐在祝平安的脚边台阶上,回头来,又摇摇头:“不累呢,八花最会寻开心……”
“也长大了不少呢,她近来可多认些字了?”祝平安问着。
大花摇着头:“认得不多,坐不住,怎么哄骗都坐不住……”
“罢了罢了,目不识丁也罢了……”祝平安知道这其中的无奈。
“师兄言重了,多多少少是识字的,虽然不多,只待慢慢长大了,也当是识字的,虽然不一定看得进书,但也不至于目不识丁……”
一旁二花笑道:“她啊……就这般,也挺好……”
“那不行,更要好好教,不能真是个混世魔王投胎转世……”这是三花的话语。
祝平安开口了:“以往我是有时间有耐心,你们三个算是我教得认真,这样吧,,该请一些正儿八经的儒家教习了,正儿八经有个学堂,你们有时间你们就教,你们没时间的时候,便也该学点其他的……”
“嗯,好……”大花点着头,只去看二花:“你在京中认识的人多,又在学宫里走动,你去寻教习……”
“哦,知道了……”二花点着头。
却见宁九韶走了出来,几个师妹都连忙从台阶上起身,连八花也从屋顶上下来了。
“师父早。”众人异口同声。
唯有八花不一样:“早早早……”
宁九韶点着头,看了看如大爷一般的祝平安,左边有四花递小果子,右边有五花拿个半张饼子,后面还有六花给他胡乱摁着肩膀,七花则拿着水壶在往小几的杯子里加水。
都是真不白养啊……
这大爷也是享受得紧,便是所有人都在问师父早安,唯有这位大爷,只转头来笑。
说不清楚,宁九韶就是莫名有些来气:“昨夜可睡得好?”
“好呢……”
“极好……”
“我也不知道睡得好不好……反正我就躺下就睡了,醒来就天亮了。”这依旧是八花。
但师父看谁呢?
被看着的祝平安已然脸上有了尴尬,只闷头说:“嗯,不错……”
“哼……”师父就这么走过去了。
祝平安心虚之下看了一眼棋圣先生,棋圣先生更心虚,早已偷偷在瞄师兄。
一旁还有大花,莫名憋了一脸笑,看戏一般看两人。
师父已然走过去了,也不知道去干啥……
祝平安为了缓解尴尬,大手一挥:“小的们,走,师兄带你们上街……”
“好好好,师兄带我出去玩喽……”八花永远最捧场。
其他几个小的,也一个个喜笑颜开。
师兄自是起身,一马当先往外去,八个尾巴跟在后面,叽叽喳喳个不停。
大花永远离师兄最近,就陪在身边,问:“师兄,这般去哪啊?”
还有八花在喊:“大牛大牛,出门去玩喽……”
一个庞然大物在门口出现了,等候着。
此时师兄才答:“去……”
去哪呢?带着这一群人,能去哪呢?真是逛街买小东西,那倒是顺带的事,主要是需要一个目的地……
“去皇城……”祝平安也是心血来潮,这番回来,还没见怀孕的赵百梦,既然如今是这么个家庭,那这个家庭,终归要走动走动。
大花愣了愣,又回头看了看身后一帮子人,问:“师兄,这般怕是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都去看看师嫂,也看看师兄未出世的儿女,有什么不好?再好不过,路上刚好还买点东西……”
祝平安知道大花说的什么不好,天子皇城终归不是平常人的家宅,是一个严肃的权力之地,不该这么放肆乱来……
祝平安又岂能在乎这些?
八花已然凑过来问:“师兄,去哪里玩?皇城?就是皇帝住的地方吗?那位嫂嫂住的地方对不对?我要去我要去……”
“好,你头前带路吧……”祝平安顺口打发了一下。
没想到小胖墩还真煞有介事一马当前去,皇城高耸,满京城就没有比皇城还显眼的地方,不用知道路也能看到方向。
小胖墩一下跳上大牛的肩膀:“出发,我带路,都跟我来……”
祝平安看着小胖墩,笑着:“也长大了不少呢……”
大花已然在左右看街边店铺了,得带礼物,带进皇城的礼物,那更要精挑细选,甚至别出心裁最好……师兄的妻子,又哪里能随意打发呢?
祝平安倒是看出来了:“不必太费心,越是小巧好玩的东西,稀奇古怪的,便就可以了……”
二花却忽然说:“师兄,我知道了,买一些婴儿的鞋帽衣服……”
“嗯,自去买就是……”祝平安摆摆手,他只顾往前走,师妹们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的。
买给师父的,买给师兄的,买给自己的,买给嫂嫂的,买给未出世的师侄的……
谁带了钱?三花……
这个好,那个棒,三花也嫌麻烦,只管一人给一些钱就是了。
这一行人,在燕京城里逛着,过于引人注目,一个铁塔一般的巨汉,肩膀上站个胖姑娘,站得稳稳……
一个道袍公子,倒是生得俊朗,身旁跟着几个姑娘,大姑娘当真个个貌美非常,小姑娘一个个水灵灵可爱……
便是这一行人走到哪里,哪里就好似时间静止了,连声音都安静了,目光注视着移不开。
倒也有个别人知道这一行人是谁,便更是不敢高声而语……
待得这一行走过去了,才有人开口:“是国师,九天真君!身旁是他的师妹们……”
“当真?”
“这能有假?我见过呢……”
“那我还得再去看看……”
“莫追莫追,莫要冲撞了……惹得不快,你这小命不够人家一个指头捏的……”
“你刚才不早说,我只顾着看姑娘了,还没认真看看那国师……”
“刚才我也愣住了,仙人一般的人物,也会闹市闲逛啊?”
“哦呦,我反应过来了,刚才那位淡蓝裙子的,定是学宫的棋圣先生……那还有一位消瘦身材的姑娘是谁呢?还有一位高高大大的,身姿挺拔,一脸不快不爽的,那又是谁?”
“消瘦身材的那姑娘……我也不知,反正是国师的师妹,那位高大姑娘,我也不知道,应该也是他的师妹,反正他八个师妹……”
“问你等于白问……我能不知道是他师妹啊?他那些师妹,可真是如仙女一般,我都给看懵了,完全没注意九天真君是个什么模样……”
“仙家宗门弟子,那自是仙女,那都是千挑万选的……可不是凡人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