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安仔细查看了几次,长孙老头是真走了……
便也想,应该也不至于,却也理解了不少,看来这老头是真的舍不得乖孙,舍不得却又没办法,孩子长大了就是要嫁人。
祝平安又看了看长孙霁月,说道:“也是能理解长孙前辈此时的心思……”
“夫君,今日过后,可不能再称前辈了,明日早间见礼,可要改口……”长孙霁月,显然也是孝顺姑娘。
“行!”祝平安认真点着头,本是应该,更是要安慰一下老头。
两人比肩坐在床沿,这张床,其实祝平安上次就躺过,上次与长孙龙江大战一番受伤,就是躺在这里……
那时候,长孙龙江倒也不曾说什么。
一想往事,不免唏嘘,再看霁月……频频去看,这姑娘,真的好,哪哪都好……
“夫君看什么呢?”长孙霁月大大方方来问。
“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竟是有这么好的福气……”这可能是祝平安这个矫情人能说出来的最好的情话了。
“嗯……”长孙霁月并没有太多的羞涩,便也去看祝平安。
说起来也奇怪,长孙霁月与祝平安认识这么久了,见面也不算少,但长孙霁月从未如此正儿八经的去看祝平安。
这种看,是一种观看,细致的观看,从额头开始细细观看,每一处都看,每一个细节都看,甚至也细细观看祝平安的手……
“霁月又在看什么呢?”祝平安也问。
“我仔细把夫君都看个遍,都记下来……”长孙霁月答着。
祝平安就笑:“这还用记吗?”
长孙霁月一本正经点点头:“要的……”
“我早已把你记住了,连你耳后有一个小小的痣我都知道……”祝平安笑着说。
“啊?夫君是怎么发现的?”长孙霁月问。
“自是如你这般细细去看便发现了……”
“你偷偷看我……”
“看自己的妻子,还用得着偷偷看吗?”
“以往,我还不是你的妻子呢……”
“那我也看了,反正早晚会是,早看晚看都一样……”
“嗯……”长孙霁月当真不显得多么羞涩,似乎也在习惯一种夫妻的关系,又说:“夫君,我九品了呢……”
“我知道,祝贺你,我为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妻子而感到非常骄傲与自豪。”祝平安认真说着。
“真的吗?”长孙霁月问。
“嗯,你与世间女子,皆不同,你在我眼中,更是独一无二。”祝平安慢慢真的会了,好似开窍了一般。
“夫君也一样,不同于世间所有男子,我更要努力,从今往后,束发而起,道袍在身,不着粉黛,潜心修炼,跟上夫君的步伐,早日超越九品!”
长孙霁月说着话语,看着祝平安。
“好,我有一门神通,传自上古,名曰《感应》,可助你早日超越九品。”祝平安此时心情甚至有些莫名的激动。
“好,我现在就学。”长孙霁月有一颗无比坚定的上进之心。
祝平安也不觉得哪里奇怪,当真立马就开始教。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
其间,祝平安还问:“霁月,你信世间还有长生之法吗?”
长孙霁月愣了愣,却说:“一世足矣,不求长生……”
兴许长孙霁月只以为祝平安是随口问问,祝平安却说:“我信,我此生愿求长生法,更要带着你,一起走那长生路……”
长孙霁月见祝平安说得认真,便说:“夫君不必过于苛求自己,若有三百年时光,你我共渡,也是无憾……”
祝平安不多言,继续教授《感应》神通,也是看出长孙霁月的真诚,有些事,告诉她知道了即可,不必多加压力,这事,还得靠自己,压力也只在自己即可。
一个学,一个教。
远处……
三个老头,道门三巨头,魏青山,长孙龙江,林灵素。
林巨头说:“看那处灵气鼓荡,良辰美景,这两夫妻竟是忙着修炼神通……”
长孙巨头好似还很得意:“我家乖孙,岂能与旁人一般?我家乖孙从小优秀,上进努力,不是凡俗之辈可比。”
魏巨头说道:“你此时心里高兴了,往后生不出儿子,你又是个苦不堪言……”
三人显然都喝了不少酒。
林巨头立马笑道:“是极是极,洞房花烛夜忙着修炼,当真是一对道门好夫妻,不若让两人入了天一,天一禁欲,只要两人神通绝世,长孙老头将来绝了后,想来也是无妨……”
天一道,其实禁欲,但也并不强制,只是禁欲更贴合天一《黄庭》神通的修炼之法。
兴许这也是大花不愿当天师的原因之一,反而那“呆呆傻傻”的三宝小道士,天生适合天一道。
两个老头打趣长孙巨头,长孙巨头立马说道:“生儿育女有何难?那是人之常情,水到渠成自然有,这份向道之心,才是世间少有,弥足珍贵。”
“既然是水道渠成之事,那你今夜何以惴惴不安要死要活的?”林巨头笑话人。
“我哪里惴惴不安要死要活了?”长孙巨头岂能被人看穿心思?
“你有!”魏巨头一锤定音。
“那……那也是因为……我担忧那小子不是良人,怕他将来负了我家乖孙。”长孙巨头借口可以的。
“孙女婿孙女婿,要懂得尊重人。”魏巨头出言提醒,又说:“你可别当真去欺辱自家孙女婿,那到时候他负你家乖孙,也都是你的错。”
“不用你多言,我这辈子,何曾真正欺辱过人?”长孙龙江语气不好,又说:“既然成了我家的女婿,那自然就是一家人,我自把他看作亲孙儿一般,能不对他好吗?”
“他若是再帮你长孙家生得一男半女,那你就更是对他好了……”林灵素笑道。
“那……那也是自然!”长孙龙江还真不虚伪。
“儿孙自有儿孙福啊……”魏青山陡然唏嘘,又道:“便是为了儿孙多享福,咱们也有该做的事了……”
“人,我帮你都招来了,其他的我便不参与……”长孙龙江说着。
“嗯,你一言而去,一个个赶来相会,其实……我心中当真有几分感动……”魏青山显然是感受到了无数的歉意,八十多年未见,那些歉意丝毫不减。
“你可别把这些老家伙的命都送了……”长孙龙江交代一语。
“他们……不欠我一条命。”魏青山说得认真。
“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长孙龙江长出一口气,便是也知道,自己的债也算还完了,也不欠太多了,无债一身轻,这辈子,算是终于可以坦坦荡荡了。
魏青山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说道:“龙江,你也不欠我的,从来不欠,是我欠你的,我欠你太多,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长孙龙江闻言,酒意之下,竟是有一种老泪纵横之感,只言:“咱们之间,不说这些。”
却是林灵素非要来插一语:“本君与你们,可没这个交情……”
魏青山转头就说:“你林灵素啊,从来是一个寻死有道,正事无门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