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与祝平安说:“你小子,不错……”
这话说得……祝平安尴尬一笑:“还需努力……”
赵毅闻言一愣,又笑道:“你倒是……高兴吧?高兴傻了?”
还真让赵毅说中了,祝平安此时此刻,还真有一种懵懂的高兴,是有些傻乎乎的……
“陛下,这般岂能不高兴?”
“努力也行,来日再努力,多生多养,生他七八个十几个,都好。”赵毅今日的高兴,自然还有别的原因。
就此一遭,别管往后会发生什么,且不说祝平安是否真正忠心之类的事情,便是再怎么样,对这赵氏,有了这两个孩子,祝平安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不仅如此,往后有了这两个“人质”,他赵毅若是想拿捏祝平安,便更多了几分筹码。
在此之前,赵毅就是有这种隐忧,没有能拿捏住祝平安的真正筹码。
就听赵毅又在招呼:“晚间一起用膳,已然让御膳房去准备了,无有旁人,就咱们三人。”
“多谢陛下。”祝平安只管客气,便也去看赵百梦,还真有一种无比神奇的感觉。
兴许以后生多了,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但此时此刻,祝平安就是觉得神奇无比,不免也想许多……
生儿育女,每每都是话边拿来说的话语,真有了,好似真起了一种无以言表的羁绊。
赵毅点着头:“你们两人自是温存着,朕就不多打扰了,走了……”
赵毅一走,两人便坐在一起,拥入怀中。
祝平安在问:“该起什么名呢?”
赵百梦便答:“太上皇说他来起……”
“他来起?行吧……”祝平安便也不多想了,长辈来起名,怎么也是常理。
“夫君,近来……我总是梦着你,梦着梦着,便也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竟是有了他们两个……”
赵百梦兴许已经在畅想什么了,生两个孩子下来,怎么养育,怎么教导……
祝平安欣喜过后,却想更多……越想越去看赵百梦,心中不免觉得亏欠很多,来日,许多事,当真不好面对……
晚间,吃饭,倒也不显得什么隆重。
席间,祝平安也问:“陛下,怎么不见李内官来伺候?”
“他啊,他顶了你的职,往晋阳去当监军了,便是去边军看看……”赵毅随口答着。
今日的赵毅,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完全没有了昔日那种不可一世的霸气外露,当真就像是一个家中和蔼可亲的长辈。
“哦,是该去看看……还有十几万大军,缺粮缺饷,更是要代表陛下去稳定军心。”祝平安点头,又问:“一路来皆是赶路,倒也不知陛下是如何退敌的,百梦,你快与我说说……”
祝平安走的时候,燕京城外还有六千肃慎烧杀抢掠,回来之后,一切如常了。
消息祝平安还真没听到,主要是祝平安没有与什么人有接触,也没有主动与人问起。
六千肃慎是死了残了?鄂尔通有没有被杀?
赵百梦自是与有荣焉在说:“那自是圣祖出城去与那肃慎人谈了一番……肃慎人自就退兵回去了……”
还真有些出乎预料,祝平安还以为是自己没有与什么人接触,所以不知道什么大胜的消息,原来……这件事最后是这么解决的?
按理说,赵毅应该要大展神威一番啊?头前祝平安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认为赵毅要重新让世人看看他到底是何等人物……
怎么赵毅忽然改变主意了?
“陛下何以就用言语退了敌?”祝平安直接问。
赵毅笑了笑:“好话好说,好商好量,如此而已,达旦人都不拼命了,鄂尔通又怎么能拼命呢?”
这话,赵百梦听不懂,但祝平安听得懂,达旦人打破太原就不动了,完全没有往燕京进军的意思,那鄂尔通岂还会真的进攻燕京城?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是鄂尔通的道理,不该是赵毅的道理,赵毅怎么就不下杀手呢?
还是说赵毅依旧觉得时机未到?
牛鬼蛇神出来得还太少?还没有到一网打尽的时候?
所以示敌以弱?让那些牛鬼蛇神当真以为他赵毅已经陷入了四面皆敌难以招架的地步?
佛门还没出来,前朝余孽还没露头,如今又加上一个拥兵十几万的杜介也还没有蹦出来,最最重要的是世家大族的那些领头羊也还没有出来搅和……
赵毅还要等一等,祝平安终于想明白了,兴许赵毅察觉到了许多,他怕自己真的大展神威,把这些人都给吓住了……
再看赵毅,祝平安莫名心中有担忧,自己一路见了两家老祖,赵毅是否知道这件事?
回头又想,知道了又如何?新晋儒家立言,见一见老前辈,有何不可?
唉……
真是一面对赵毅,祝平安莫名就有些心中慌乱,祝平安自己也立马发现了这一点,停止了这些胡思乱想,这般心态,何以能与赵毅争锋?
得调整一下,祝平安只问:“陛下可有收复太原的谋划?”
赵毅浅浅一笑:“收复太原,不算难事,不急。”
不急,真是……
“陛下,是时机不到吗?还是准备不足?如此大败,来日收复之时,我定是要在场出一份力。”
这话是真话,在他手中丢的东西,就得在他手中夺回来,这也是军心民心所在。
“好说,到时候一定让你去。”赵毅随口就答应了。
“陛下,还有一事想说一说……”祝平安调整了心态,准备开始主动出击了。
“你说……”赵毅随口夹菜在吃。
“不知陛下对银斋了解多少?”祝平安就在刚才,做了一个决定,但凡以后藏不住的大动作,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光明正大,甚至与赵毅商量着来。
这般反而更好,可以消解赵毅的疑心,也可以让自己行动起来更方便。
“银斋?朕倒是了解很多,汇兑的钱庄,背后倒是有不少人,其真正掌权之辈,更是了得的人物,此人虽然在天人榜上无名,甚至鲜少有人真正知晓他,但朕知道他,你问这个是有何意?”
赵毅一脸轻松看着祝平安。
“陛下,我欲把这银斋夺到手中来,这般掌管巨量财富之所在,岂能在旁人手中?朝廷不好做这件事,陛下也不好做这件事,我自是好做的……”
祝平安也不是乱来。
“朕倒是看不上这般事物,不过你看上了,你便去试试嘛,那人可不好相与,你便是与他试试看,哈哈……”
赵毅依旧是轻松随口答着。
祝平安此时此刻发现了一件事,或者说明白了一件事。
好似……这位圣祖太上皇陛下,其实从未真正治理过这个国家,他几乎不参与这件事,他只在权柄这件事上下功夫,并不真正干这份活……
赵毅似乎完全不关心关注具体的治国事务,不关心什么地方发水灾,也不关心地方起盗匪,更不关心国库了还有多少钱,也不关心今年税收是多少……
在这些事上,他完全就是一个甩手掌柜,这个国家还能顺利运行,一来是他有儿子,有后人,二来是世家大族的系统还能运行。
祝平安也在想,赵毅显然是主动不关心这些,就是他的心思里,就不想为这些事操心。
也是奇怪,既然如此,他有何必篡夺登基?
兴许,篡夺登基,就是为了权柄,但真正权柄的责任,他都交给别人,便也是自信只要权柄牢牢在手,好似其他都是细枝末节不重要。
倒是也没错,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这个逻辑其实是通的。
再分析下去,大概也与赵毅这辈子的经历有关,他自少年从军,从未真正关心过政务之事……
这兴许也是兵家出身的赵毅……一个不大不小的弱点?
祝平安越发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没错,那就更是直白了:“陛下,那我就试试,倒也不知银斋背后那人到底是谁,有多大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