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牵起师妹的手,再去庐州。
路上,棋圣先生忽然问:“师兄,你累吗?”
“不累……”
“师兄,要不要歇一歇?寻个地方吃点东西?”
“你饿了吗?”
“不饿,你饿了?你刚才不是在金陵吃过东西了吗?”
“我也不饿,我是怕师兄饿了……”
师兄有些惊讶,这一路上,师妹莫名乖巧懂事,时不时还对他这个师兄嘘寒问暖……
这是怎么回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你这是怎么了?”师兄不能理解,所以直接问。
“我没怎么了……”
“不对,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师兄疑心病很重,这个师妹,鬼心眼子太多,不得不防。
“师兄,我没怎么了,我就是问问你饿不饿……”
“不对不对,你是不是在算计我呢?啊?什么手段?在哪里等着算计我?”师兄对这位棋圣先生太了解不过了。
“没有,没有没有,师兄,你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当真没良心!”师妹生气了,气得嘴唇嘟嘟的……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棋圣先生叶一袖吗?又是嘘寒问暖,又是乖巧懂事,一路上也不多言多语,也不作妖,肯定是哪里不对了!”师兄就是不敢置信。
“哼!”师妹气不打一处来,但也不发作,只是生闷气,更不把师兄握得紧紧的手甩开。
师兄笑起:“你这是换路数了?”
“什么路数?”师妹虽然生气,但却还是理会人。
“一改往日刁蛮任性,从此乖巧懂事惹人爱,是也不是?”师兄还是见多识广的。
“师兄啊……”
“怎么了?”
“你真是好日子过不了三天啊……”
师兄哈哈在笑:“这不赶路吗?闲着也是闲着……”
“我好心好意,你只拿我打趣呢?”
“没有,这不你闲着也是闲着吗?”
“还说没有?师兄,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师兄,你先别笑,我问的事情很认真。”
“我没笑了,你问吧……但不要问那些乌七八糟的……”
“师兄,你真的会与三师妹有子嗣吗?”
“这……”
“师兄,你得认真答我的话语,不能敷衍……”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么答你,行吗?”
“不行,你得好好说。”
“好好说……”其实祝平安也还没有认真去想这件事,此时二花来问,祝平安心中便也认真在想。
想得片刻,慢慢说道:“其实,你想问的事情很多,并非单单这一件事……”
也不等二花回答,祝平安继续说:“对于你们,我其实都从未想过未来的那些事,你若要问情爱,二花,你认真说说,当真吗?”
问题反而先抛给师妹了。
二花知道这般与师兄交心而谈的机会不多,立马点头答道:“当真,师兄,怎么能不当真呢?我所有的记忆里,师兄就是唯一……师兄,兴许你不知,我与师姐师妹,从生下来,何曾有过安宁的日子?”
祝平安点着头,他也是第一次了解了师妹们的视角。
二花继续说:“师兄,你出现的时候,我怯生生看着你,看着一个半大的少年那一脸的笑容,你和声细语,你宠溺有加,你就站在那里,问我……饿不饿?你带着我去置办新衣服,给我烧热水沐浴……你笑着,你一直笑着……”
“你教我识字,教我听懂乐曲,教我下棋,教我如何看画,你知道对于我而言,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祝平安忽然懂了不少,点着头:“我倒是明白了……”
“师兄,情爱之事,我懂。有人说情爱就是一见倾心,情爱又是两情相悦,情爱还是一夜欢愉……其实都不是……”
“那是什么?”
“情爱在我看来,是……一个人,一个世界,生死皆愿。你就是那个人,带来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你疼爱我,我心中皆是你,生死皆愿……”
“这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吗?”师兄问。
“是,这就是!”
“你竟是真想过这个问题,反而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师兄有些唏嘘。
“我想过,师姐更想过,师姐比我想得还要多,三师妹,倒也不知她想没想过……”
“我明白了,只是我……你看啊,我就一个人,本也是分了又分,这么多人,如何分得出这么多个一心一意的人来……”
“师兄,不是这样的,你若真是纠缠于此处,我便只说……嗯……你看我是否活得开心即可,我若是不开心,那便是这件事错了,我若是开心,那这件事,就是对的。”
祝平安第一次,认真审视起这个半大不大的少女来,把当真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独立的人来审视……
审视几番,说了一语:“你就是太聪明,什么话你都会说。”
二花轻轻一笑:“总归是要长大,长大不好吗?”
“不是不好,倒也听过一句话语,长大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长大了,任何事,都会越来越麻烦……”
“师兄,我倒是成了麻烦了?”师妹不快。
“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偏偏要这么来问……”师兄有些无奈。
“这便是乐趣,相处在一起的乐趣……”
“这是什么道理,你这道理奇奇怪怪的……”
“师兄,我总是说你傻,其实,你真的很傻的……”
“嗯,你说傻就傻吧……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你问我是不是真要与三花有子嗣,现在问题不在此处了,而是我又该怎么想怎么看呢?毕竟,这是两个人的事,就好比以往,我养着你们带着你们,只当是一种乐趣,一种责任,一种心中的欢喜……”
“而今呢?不比以往了,不能只当是一种乐趣责任欢喜了,就好比……好比……”祝平安一时竟然是又找不到词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