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山上,丧事在办,但并不吵闹,祝平安时不时偷偷去看一看……
看着清微穿上紫金道袍,看着清微躺进棺材里……
看着清微那几个弟子暗自抹泪……
回到绝壁洞中,祝平安也是在唉声叹气,本不觉得那么悲伤,但看了这一幕又一幕之后,一股悲伤莫名而来……
宁九韶此时不在洞中,她也去看清微去了,最后一眼。
只待宁九韶回来,神态上也带着悲伤,能在这里安稳躲避十几年,清微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甚至许多事情都亲力亲为。
却是宁九韶莫名其妙说道:“平安,若是我走了,也要这般,不必大操大办……”
祝平安转头就问:“师父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些?”
“终是你比我活得长……”宁九韶答道。
祝平安想要反驳,却也想不到反驳的话语,这件事,若无意外,应当不会有什么出入,应当就是祝平安比宁九韶活得久,哪怕宁九韶来日也突破九品了,祝平安也会比她活得长很多……
想到这里,不免祝平安又是难受不已,喃喃一语:“必须得找个长生之法!”
“平安,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长生之法?你不必在这件事中想太多……”宁九韶摇着头,接着说:“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你也更不要悲伤,不要陷入其中……”
“怎么会没有长生之法?诸般古籍之中,言之凿凿,必然会有!”祝平安笃信这一点。
“平安,缘分这种事,有缘起,就有缘尽……”宁九韶继续说着,她好似有些担忧,担忧祝平安来日不能正常面对生死之事。
“不说长生,那夺舍之法也有,我亲眼所见,还有北海一脉的寄命之法,这些东西,不过都是上古神通之皮毛,可见上古必然真有长生之道。别的且不说,就算……”
祝平安忽然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寻不到长生之法,那咱们也得想尽办法把那夺舍之法好好钻研起来,总归这般方法,是有迹可循,有办法可以达成……”
祝平安这是退一万步说了,这是他心中的兜底方案,最坏结果,也要是夺舍之法成功。
不仅他一个人要成功,宁九韶也要成功,乃至师妹们,都要成功。
好似唯有如此,一切才有意义。
宁九韶叹了一口气:“平安,你过于执着了,这般不好……”
“这般怎么不好?”祝平安更要说服宁九韶,一定要宁九韶跟他一起完成这些事。
“平安,你这般活着,会很累,心中更累,咱们……咱们顺其自然,只看际遇,不必强求,求之不得,便也不会过于悲伤……”
宁九韶担忧的是祝平安这种状态,怕的是来日祝平安接受不了那些事。
不止是宁九韶一人,若无意外,祝平安身边之人,皆要早于祝平安而去,一个又一个,宁九韶是经历过这种事的……
所以她知道遇见这种事的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心境。
“万万不能,必要有长生之道!”祝平安仿佛魔怔了一般,劝说不了。
宁九韶一脸的担忧:“平安……”
“师父,这事,你就得听我的,往后,那《感应》神通,你一定要好好修炼,唯有如此,才有长生之机!”
宁九韶唯有点头:“嗯,一直在练……”
“可不能骗我……”祝平安又严谨起来了,这种事,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嗯……”宁九韶点着头,又说:“平安……”
“嗯……”祝平安起了身,却说:“师父,我再去叮嘱一下师妹们,便是让他们万万不能懈怠,一定要把《感应》神通勤学苦练。”
“好……”宁九韶也起了身,她有些担忧,祝平安已然消失在洞中。
祝平安自是一个个叮嘱一番,从大花二花到七花八花……
八花自又是让人头疼的,她只撇着嘴说:“师兄,我练,我……我练不来……有没有那种不用练,自己就会修炼的神通啊……”
祝平安虎目一瞪:“从今日起,旁的神通,你都可以不练,就是这《感应》神通,你若不练,教你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祝平安此番有些不一样了,八花看着祝平安模样,泪水就下:“师兄,你今日怎么这么凶,上次打我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凶……”
祝平安更是严厉狠厉:“先背会了,今夜背不会,今夜就不准睡,明日背不会,明天也不准睡!”
“师兄,师兄……”八花泪如雨下的模样,以往总是能奏效,即便不能立马让师兄不生气,也能让师兄气性消下去,但今日好似不奏效了。
“背!我念一句,你念一句……”师兄在这件事上,完全没有一点余地可言。
一个念,一个学,学了又忘,忘了再教,自是一番鸡飞狗跳。
二花再次翻窗进入师姐的屋内,轻声说道:“师兄今日可有些……”
“也是八花太不争气……”大花说着。
“师兄不会真的要教一夜吧?真的不准胖墩睡觉?”二花显然表示怀疑。
“怕是当真……”大花点着头。
“我看不会,不说其他,师兄还能舍得……哼哼……那般坏事不做?”二花阴阳怪气着。
“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再说一次,便把你再踢出去。”
“好好好,我不说还不行吗?只准师兄做坏事,却不准我说了……”
夜已深,依旧听得祝平安呵斥连连……
侧耳听得详细的二花评价一语:“其实……师兄,真不是个好老师。”
忽然大花起身了,从床上爬了起来。
“师姐,大半夜,你起身作甚?”
“我去看看……”
“师姐,你去看了也白看……”
大花不答话,当真起身往正厅去,二花也连忙起身跟着去,两人到正厅推开门。
师兄转头看来,语气陡然和缓:“你们怎么还没睡啊?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师兄,嗯,师兄教了许久了,也累了,后半夜我来教吧,一定把她教会了……”大花笑着说。
此话一出,八花看着师姐的表情都变了,当真是来了大救星,救世主一般。
没想到师兄不领情,只说:“你教不会她,这件事,格外重要,便只能用我这般法子,逼着她学会了。”
再听这话,八花面色一沉,好似又要哭出来。
二花立马说道:“师兄,就你这般法子,一个月不睡觉,她也学不会。”
“你们那些纵容的办法,更不能行,便是一个月不会,那就两个月,怎么也给她教会了。”祝平安铁了心了,魔怔了。
还是大花开口:“师兄,兴许……师兄只是心急了,师兄想一想,她可学会了三宝教的《黄庭》呢……也没几日就会了……师兄要不让我试试,我若不成,师兄明日再教,也不差这一夜……”
还是大花会说话,明明知道师兄好似有些魔怔了,偏偏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