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岳点着头,却也不懂:“父亲……唉,这天下,是赵家天下,这百姓,是赵家子民,我等忠君为民,若是陛下当真心有忌惮,我倒是愿与士卒为伍,同赴国难。”
陈卿真也不解释,只说:“你按我说的做就是。”
陈卿真点着头:“明白。”
一旁陈灏终于插上了话语:“父亲,倒也不知我调任江城之事如何了?”
“不日就好……不过……儿啊,有些事若是实在不可,倒也不必过于纠缠,咱们金陵陈氏,哪般人也找得上,你年纪也不小了……”
“父亲放心,儿心中知晓的……”陈灏主动打断。
“唉……”陈卿唯有摇头。
祝平安便又去了王氏,情景上大同小异,说一些不着四六之后,便也是要与王家的老祖见一面,约在祝平安去过的庐州王氏老宅。
如此,祝平安便入了皇城寝宫……
第二天大早,祝平安先往皇城司去,见一见皇城司众人,也见一见皇城司指挥使照阳谷栾忠。
如今的皇城司,当真大不一样,进进出出来来去去之人,无一不是昂首挺胸笑容在脸。
卖主求荣这个名头,经过了几十年,终于慢慢甩脱了,皇城司终于也成了燕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衙门之一……
只待祝平安到,往那大堂一坐,前来拜见之人络绎不绝,一个个喜气洋洋……
这个禀报近来办的什么好差事,得了天子什么封赏。
那个说家中儿子结了门好亲事,受了尊重。
祝平安笑着一一应答,最后无一不是与祝平安感谢有加。
只待众人见过,只有栾忠在旁,两人倒是没有什么寒暄,而是栾忠直接开口:“近来,我真的有些累了,倦了……”
“不愿干了?”祝平安倒也不是很意外,当官不是那么好当的,祝平安当这个官的时候倒也还好。
但栾忠不一样,朝堂上下,官职比他高的比比皆是,名义上他也受枢密院统辖,其实这个官,栾忠当起来,失去的是很多的自由。
时不时还要见天子,乃至也见过太上皇,又是跪又是拜……
栾忠终究还是喜欢那种快意恩仇的江湖事。
“着实干得有些倦怠了……”栾忠若不是因为祝平安,只怕他早已辞官去了。
“你家族子弟也来了不少,你走了,他们可怎么办?”祝平安又问。
“他们若是喜欢,这份俸禄倒也不算少,自是继续干着。他们若是不喜欢了,愿走便走就是……”
栾忠倒是洒脱。
“想去走江湖?”祝平安又问。
“倒也无所谓,就是这皇城司里的差事,初做的时候,新奇非常,觉得有趣。做来做去做久了,一点新鲜都没有了……走江湖也可,最好啊,与你一起,你身边的事,总是有趣的……”
栾忠拉着一张驴脸慢慢说道。
“那……也行吧,只是这差事托付与谁人呢?”祝平安问道。
“包克行包指挥使,如何……”栾忠问。
祝平安在思索,战力差了一点点,但这人如今,对于祝平安个人的忠诚而言……倒也不是不行……
“不回家去看看?”祝平安又问。
“不了……”栾忠摇着头,还说:“我回去了,他们……又怕……便又要装作一本正经,我那二叔,最是假正经,我回去,他浑身都不自在……”
祝平安笑得有些尴尬……人家里这种事,也是……
“终归你母亲会想你……”祝平安又说。
说着,栾忠莫名就来气了,驴脸一黑:“你道如何?你道如何?”
“如何,你说啊……”祝平安心中已然有笑,但憋着,就觉得是一件好玩的事。
“我母亲,要给我生弟弟了……”栾忠面黑如水。
祝平安努力憋笑,憋不住:“这个……哈哈……咳咳……好事啊……”
“这……你……”
“这不是你让人家好好过日子吗?好好过日子了,你又不愿意了……”祝平安说道。
“我……我也没有不愿意,我这不是愿意吗?”栾忠答着。
“那你这……拉着个驴脸作甚……”
“算了,不与你说了,我去写辞呈,明日就住到你家去……”
“好,我先走了……去看看老祭酒……”
再去未名学宫,老祭酒那小院还是老样子,老祭酒伏案不起,整张条案,乃至脚边满地,皆是书籍书稿……
祝平安也于心不忍,这老头还在研究那些上古之物,当真是不分日夜。
祝平安来了,老祭酒欣喜几分,便也还是伏案继续,与祝平安说话都不抬头。
“老祭酒,我都入立言之境了,你也不激动一些?”祝平安问。
“激动,老夫激动呢,刚知道的时候,当真激动不已。”老祭酒答着。
“我回来了,你也不激动……”
“也没走多久啊……”
“行吧,那你有什么话语要交代托付吗?”
“没什么话语,如今啊,该是你交代托付老夫了,老夫没什么要交代托付你的……”
“那我走了?”
“稍等……”老祭酒不起身,而是在堆满书籍的条案上翻来翻去,翻出一本书来:“这个给你,辞海部分小稿,你先看看……”
祝平安接过,这还真是他需要的,脑海中那些东西,得要这个来翻译:“那我走了。”
“去吧去吧……”
祝平安出门而去,还别说,老祭酒说得对,拢共没离开多久……怎么就是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翻开手中的辞海稿子,上古文字许多,祝平安一一去计,也慢慢走在未名学宫的园子里……
难得身心放松舒缓……走着走着,也落座湖边柳树旁……
不知过了多久,栾忠忽然寻来,气喘吁吁:“道门急信,送到我这里了,说是有大事,你快看看……”
一封书信接过,祝平安打开,只有简单一行字:宗主病危,时日无多,速归。
宗主,清微?
这老头不是说还能活个一二十年吗?怎么就危了?
祝平安立马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