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高大威武一身黄袍的赵毅,慢慢悠悠从城楼顶上飘荡而出,朝着十几里外的二十万达旦人飘去……
祝平安与杜介在城楼上看着,祝平安问:“老杜公,你说陛下这么孤身入敌营,要与敌人说些什么呢?”
杜介笑了笑:“陛下自然是威武不凡,视二十万大军如无物……”
“是啊,咱们这位陛下,却也有趣……”有时候,人其实很简单,就好比赵毅此时孤身入敌营,其实也就是享受一种装逼的乐趣,高端装逼罢了。
他喜欢看别人惧怕他,喜欢享受这种无敌于天下的感觉。
但显然,也不可能只是为了这种感觉,祝平安又说:“总不会咱们这位陛下亲自与达旦人谈些什么买卖吧?”
杜介摇摇头:“那……倒是不会……”
祝平安再说:“兴许陛下也是对那位活了四五百岁的人起了兴趣……”
杜介闻言,稍稍想了想,点点头:“可惜了,兴许要让陛下失望而归……”
怎么能不失望呢?
人家并非真的能活四五百岁,人家不过就是在棺材里躺着许多年的回光返照而已,这定然不是赵毅想要的东西。
这种四五百岁,对于赵毅而言,没有什么意义。
祝平安点头认可,又问:“老杜公,你说,陛下会与他们打起来吗?”
杜介看了看祝平安,说道:“监军便是事事来问我,其实心中早有答案。”
祝平安笑而不语,答案就是打不起来。
说到这里,两人沉默了片刻,表情也忽然都严肃了不少。
还是祝平安直白一语:“老杜公以为……陛下此来,会如何行事?”
杜介思索了许久,答了一语:“实猜不出……”
祝平安显然也是猜不出,赶走林灵素魏青山之类,祝平安想到了,但忽然又觉得这不是赵毅会用的手段。
这般手段,看起来着实过于浅显,明眼人不免也要心中问一语:陛下何故谋反?
就是吃相过于难看。
祝平安又说:“兴许啊,咱们的陛下去敌营,还有一件事……”
“何事?”杜介问。
“告诉敌人,或许也是嘲讽敌人,甚至居高临下炫耀一番,让达旦人知晓,陛下他只是到这里来巡视一番就回京了。”
祝平安如此说着,甚至能想象赵毅嘲讽枯槁老头的话语,嘲讽他空活四五百岁,连一个二十岁的少年都解决不了……
然后说自己就是来看看,便会回京。
许也是祝平安听过一句话:小儿辈,大破贼。
意思就是连我大赵一个“小儿”都能压制你动弹不得,你还妄想与我赵毅争锋……
显然,这些都是故意之语,目的就是让达旦人知道他赵毅不在太原,憋着劲放开手脚去干。
杜介点微微摇头,叹息一语:“咱们这位陛下,当是如此……”
话语至此,便也沉默起来……
不得多久,赵毅回来了,脸上多少有些不快,显然有失望,可能也受了那么一点不待见……
不等几人拜见,赵毅先开口:“达旦此番,着实不差……倒是你们辛苦了,守住太原,大功一件,只待凯旋,朕必有厚待。”
祝平安与杜介对视一番,这位圣祖太上皇,还是要点脸的……
也可见,这位太上皇,还是有忌惮有顾忌。
杜介答话:“陛下放心,臣便是死在此处,也不会让达旦人打破太原城。”
赵毅微微点头,表示欣慰,便也看向了祝平安,上下一打量:“此番战事,道门出力甚多,来日定然也有封赏。”
“多谢陛下。”祝平安礼节周到。
但祝平安没想到,赵毅就简单说了这么几句之后,忽然就说:“好了,朕来看了你们之后,便也放心了,这便去也……”
说完,赵毅当真就去,凌空而去。
祝平安与杜介都愣了一下,还是杜介反应快,躬身礼送。
看着赵毅背影急速消失在视野尽头,祝平安便问:“老杜公,陛下这便事成了?”
“怕是已然事成……”杜介点着头。
“那到底与何人事成?”祝平安再问,怎么前后短短时间,最多一个时辰,赵毅就把事情安排好了?
这太原就要被达旦人打破了?
那到底是何人为他做这件事?
祝平安脑袋都想破了,便也知道,赵毅回京的步伐也不会很快,他还要等六千肃慎打破山海关,兵临燕京城。
兴许是离开太原城之后,再去安排太原城破之事?
周遭,附近,谁能帮着达旦人打破大同城?
谁又会听赵毅的,去做这件事?
谁?
杜介显然也想不明白这件事,他想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的是他自己,但赵毅又并未与他安排太原之事,就这么勉励几番离去了。
祝平安忽然说道:“佛门!”
“嗯?”杜介转头过来。
“如今这太原周遭,唯有佛门这一个变数……”祝平安不是很笃定,但这个理由与逻辑,显然没有问题。
“佛门会听陛下的?然后与达旦人一起打破太原?”杜介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佛门不会,但佛门之中,有人兴许会!”祝平安猜的是紫竹圣地的圣主思清,以及思清的跟班律宗定相。
思清,有理由有动机做这件事,她也等着天下大乱,她也等着烽烟四起。
天下不乱,思清手中拿着的前朝公主,便永远不能发挥作用。
但有一点祝平安还是想不通,思清与赵毅,如何能攀得上关系?他们如何会有坐下来谈的前提条件?
“不知监军说的是何人?”杜介问,显然杜介不知道祝平安与佛门两次见面的具体细节,更不知祝平安与白马寺的两位大和尚有过交流。
祝平安还有细节没想通,便模棱两可一语:“我都是瞎猜,却也不笃定。”
杜介点点头,并不多言。
祝平安却有些着急,虽然是猜不出其中细节,但这件事的逻辑却很通顺,祝平安立马说道:“老杜公,我先去也……”
“监军自去……”
祝平安急着要解决这件事,万万不能真让思清带着定相真的忽然出现在战场之上,否则到时候,太原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