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座两层的小茶肆,还是那个二楼靠窗的位置。
正在与徒弟吃茶的清微,陡然眉宇挑了挑,笑道:“秀儿,不服气的人,来了。”
“倒也快呢,师父刚把那人放走,那人就带着帮手回来了。”裴秀转头往远方去看,其实看不到人。
“秀儿,要是你,你会怎么做?”清微问着,他总是想问裴秀类似的问题,他总是想去畅想一下剑道宗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因为他可能看不到太久的未来了。
“要是我,我就把他们都杀了……”裴秀平平淡淡答道。
清微笑了笑:“好好……秀儿啊,世道要乱起来了,师父倒是不一定合适这要乱的世道,但你肯定合适。”
“世道不是一直很乱吗?”裴秀有自己的见解,她出身过于贫苦悲哀。
清微摇头:“不,对于江湖人来说,其实世道一直都挺安宁,真正乱的世道,为师年轻的时候见过,大宗门也好,小宗门也罢,那时候的人,皆是一种我命由我不由天之势,那时候的江湖,皆是尔虞我诈,手段狠辣,更也不乏重情重义……”
清微说着说着,看向裴秀,见裴秀聚精会神在听,甚至还有一些憧憬与想象,便是又说:“那时候的江湖啊,人才辈出,天才之辈如过江之鲫,一茬又一茬,那时候的江湖……有一种鲜活……”
裴秀在憧憬与想象中答了一语:“那不是挺好的时候吗?”
清微笑着:“真的好吗?安宁日子不好吗?”
“师父,走江湖,要什么安宁?我看那些话本小说里,那都是精彩纷呈,难道习练了一身神通,是为了回家生儿育女享清福吗?”裴秀是真有见解。
“哈哈……秀儿,你看,那五个人,习练了一身神通,不就喜欢生儿育女享清福吗?”清微抬手指去。
裴秀再转头看去,来了,五个人,五个老家伙,有男有女,仙姿飘飘,清逸绝尘。
裴秀愣愣问一语:“那师父怎么不生儿育女呢?”
清微认真答了一语:“因为为师与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裴秀又问。
“且看为师去杀人!”清微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裴秀也站起来,问:“都杀了吗?”
“都杀了!”清微淡淡一语,往窗户而去。
“师父,剑。”裴秀收好的百绝剑再次出鞘。
师父,去了!
却是裴秀有一脸的疑惑,为何之前要把人放走,为何此时,又要都杀了?
有那老太太林云烟之语:“清微,你杀我楚师弟,今日必须给个交代!”
林云烟也不白长那些的年纪,还真是谨慎小心非常。
清微凌空而立,把剑一横,答了话:“一条小犬,杀了也就杀了!”
“你剑道宗这几百年来不易,当真是要与我青阳仙宗不死不休?”林云烟喉咙有一些沙哑,当真也是气势不凡。
“林云烟,怕是闲淡日子过多了,忘了江湖该是什么样子了。”清微知道她,以前不认识。
有故事,不是很重要的小故事。
林云烟,杀过清微的师姐,那时候,清微八岁。
但这个仇恨并不深,清微与那个师姐也没有多少的感情,甚至都不知道其中真正缘由,只听说是女子之间争风吃醋之事……
乃至,清微以往,也没有想过要报仇之类的……不仅因为感情不深,也还因为剑道宗没有这个实力在青阳仙宗面前找回什么公道。
这就是百多年前的江湖,鲜活非常。
今日,清微也没想着要为那个连记忆都没有多少的师姐报仇雪恨之类的事,清微甚至都快忘记了这件事,不是今日,清微甚至都记不起来这件事了。
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小道童,听得这么一耳的事情罢了。
不过,天道有轮回……赶早不如赶巧,遇到了就是遇到了。
但林云烟记得,她问:“怎么,你要为那个贱人报仇?”
清微不答话了,而是扫视对面五人,问了一语:“谁先来赴死?”
这一语问去,陈孝生心中一急,连忙左右去看,生怕师兄师姐有人真的先来……
许多时候,越是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二长老郑成铭已然凌空飞去:“清微,本座郑成铭,听闻你乃世间绝世之辈,问你一剑!看看是什么样的世间绝世之辈,一百多岁还不能超越九品!”
“郑成铭?哈哈……竟是从未听过之宵小!”清微不是故意如此气人,他就是如此想的,他都没听过大名的人,岂不就是宵小?
也怪他清微八十多年来不出门,连青阳仙宗二长老的大名都不曾有机会入耳。
“清微,你找死!”郑成铭是真不惧,哪怕他知道清微强横非常,但他师兄弟五人同至,杀人之心早起,清微如此话语小觑,不杀而后快,实在是心中难忍。
不用说,水火神通已起,烧天巨龙再次遮天蔽日……
要糟,陈孝生便是想拦也拦不住,唯有大喊一声:“诸位,快快一起上!”
说着话语,陈孝生自己立马就硬着头皮跟去,他心中知道,但凡慢了一步,局势就要大变。
身后还有三人,在林云烟点了一下头之后,三人才出。
再看最头前郑成铭,护体水龙不过浅浅一层,杀人的火龙已然要烧裂天际,他要试这清微一剑,要把这个气势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