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绝壁之下,是长孙霁月的院子,院里有许多正在晾晒宝药,整座院子里香气四溢。
今日是冬日难得的艳阳,宁九韶坐在可俯瞰众山的木台前,呆呆地望着远方,似乎有些失神。
长孙霁月取来了一些早已所剩无几的花茶,在一旁煮水等候。
略有沉默……
直到茶水泡好,长孙霁月分在杯中,开口:“宁师父,尝一尝……”
“嗯,好……”宁九韶取了一杯,微微在饮,却也看着长孙霁月。
消息来了,祝平安大婚了……
应该要安慰一下的,宁九韶兴许是组织了一下语言:“霁月……你放心,要不得多久,他肯定会来的……”
长孙霁月微微一笑:“嗯……”
“你真是个好姑娘,世间少有的好姑娘,平安能得这门亲事,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宁九韶对长孙霁月,实在太过满意。
长孙霁月依旧笑着:“宁师父可会夸人呢……”
宁九韶也笑了笑:“你就是这般的好。”
长孙霁月看着宁九韶把喝完的杯子放了下来,便低头再去添茶。
便是这低头的一刹那,宁九韶便是面色微微一变,因为她能感受到长孙霁月那低头的瞬间,流露出的那一丝不愿旁人察觉的伤感……
“霁月,你觉得平安与旁人比怎么样?”宁九韶问着,这么问,终究也是有一些目的。
“宁师父,我也不知如何比,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都很好……我也没有与旁的男子有过……反正,他也很好的……”长孙霁月答着。
长孙霁月是实话实说,她有话没说完,但宁九韶听得明白,长孙霁月这辈子,其实就没有与别的同龄男子有过多少真正的交流。
长孙霁月也被保护得太好,更没有见过什么江湖与人间险恶,她就是这么一个纯真善良的人。
这般人,也好,也不好。
若是她一辈子都能有一棵参天大树为她遮风挡雨,那她就会是人间的那个天使。
若是她这一辈子,曾经有过这么一棵参天大树,往后失去了,那她便会是人间最悲惨。
当然,长孙霁月本就有那么一棵参天大树,就是她的爷爷长孙龙江。
这般的长孙霁月,即便有天才之姿,即便有神通不凡,如此心性,她这辈子还是需要这么一棵遮风挡雨的树。
宁九韶这么想,兴许也在为一些事情找借口,她家那个祝平安,定然会是这么一棵参天大树。
“霁月,你会等他来的,是吗?”宁九韶问出这个问题,需要一个笃定。
宁九韶此时此刻,多多少少,也是自私的。她做的这一切,兴许也考虑过为长孙霁月好,但更多、更主要的,还是为了她家那个“贯会无赖”的祝平安。
“嗯,我等他来……”长孙霁月点着头。
宁九韶宛然就笑,笑得很开心……显然,这一趟不白来。
但长孙霁月又问了一句话:“宁师父,他以后……是否……嗯,身边会有很多女子?”
长孙霁月虽是纯真,却不是呆傻。
这话,把宁九韶问住了。
会吗?
不会吗?
会吧……
宁九韶却又不能不答:“霁月,你放心,他最是不愿负你……还有我,也最是喜欢你……”
宁九韶兴许自己也不知道,她好似渣男附体……
但她也更是一心要这么去说这么去做。
长孙霁月虽然聪慧,但其实没有过什么经验,在这种关系中,更多有几分最美好的想象,听得宁九韶之言,便是面色就红。
宁九韶换了一个话题:“你的信写好了吗?”
“写好了……”长孙霁月点头说着,当真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
“多写几封也是可以的……”宁九韶接过信又说。
“我是有好多话想说呢,但许多话语又不知从何说起,还有许多话更是不知如何去说……”
长孙霁月与祝平安的关系,显然有这么一点尴尬之处。
说是恋爱关系吧,显然又没有那么亲密无间。说不是恋爱关系,却又有着这么一份羁绊。
“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怕……”宁九韶其实不擅长,但她非要教。
却听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乖孙啊,你可不要听人家哄骗,那小子就不是个良人。”
长孙龙江来了,显然来了有一会。
长孙霁月连忙起身去迎:“爷爷,你怎么回来了?”
“我再不回来,你都被人卖了……”长孙龙江语气显然不好,大概也是没料到宁九韶会是祝平安的帮凶。
显然,这几日,宁九韶都在不断与长孙霁月说这些有的没的……
长孙龙江又不好对宁九韶怎么样,唯有说祝平安不是良人。
哪知长孙霁月还不乐意了:“爷爷,你不要这么说他。”
长孙龙江闻言更来气:“待得魏青山来了,我便与他说退婚之事,他都与人成亲了,这个婚约,本该取消。”
“爷爷……”长孙霁月或是撒娇,或是生气。
“你啊,你小,你不懂,那小子,就是想要齐人之福,男人那点德性,你爷爷我能不知道吗?啊?”长孙龙江义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