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安要吓唬一下赵毅了。
孤烟剑在手,从高空而下,空中陡然还有一片阴云密布,那剑势,那气机,已然犀利无比,祝平安展现手段了。
其实赵毅也不曾真正见过祝平安当面展现!
杜公器更不曾见过,他只抬头去看了一眼,浑身便是汗毛树立……
兴许,杜公器此时此刻才知道所谓九品无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念想从心底生出……我不会是真要死在他的剑下吧?
远方,老祭酒轻声一语:“陛下……”
“罢了!”赵毅两个字,笼罩而去。
祝平安闻言,立马手剑罢手,他就悬空立在杜公器巨像头顶不远,低头看着杜公器,弥漫空中的剑势与气机消散而去,乌云密布的场景豁然开朗。
杜公器好似也有一种如蒙大赦之感,他也听到了那句“罢了”,这般霸气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杜公器也愣愣不动。
便是这声音晚来一步,祝平安真就当场格杀杜公器!
那么身为太上皇的赵毅可就麻烦大了,那他就唯有在祝平安与杜介之间做个选择,要么要杜介,要么要祝平安。
赵毅可舍不得这般损失,这就是祝平安吓唬一下赵毅的手段。
远方,有赵毅与老祭酒的交谈之声:“这小子,比朕想的还要强横不少。”
老祭酒随口一问:“可有陛下昔日风采?”
赵毅顿了顿,点头:“你还真别说,朕昔日如他这般年纪之时,还真就是这个模样。”
“只可惜他却没有陛下那般坚韧之心。”老祭酒真心之语,祝平安与赵毅两人区别就在这里。
站在老祭酒的角度上,他显然更愿祝平安有赵毅那般的心境心态。
老祭酒显然也知道,祝平安多多少少是个矫情之辈。
如何解释祝平安这份矫情?
如此之人,非成大事者!
成大事之人,反而就该在很多方面像赵毅!
赵毅闻言,看向老祭酒:“年轻人,可以培养,可以长进……”
“天生如此,这小子啊,打小日子过得太好了。也就好比陛下看不上的那些皇家子弟,也是因为他们打小日子过得太好。”老祭酒慢慢说着。
老祭酒这话有道理,祝平安为何是个这般的人?他虽然走了两遭人间,虽然有不凡的见识见地,聪慧聪颖……
但祝平安其实并没有真正经历过所谓残酷的磨砺,他从来只能去想象与理解那些残酷的磨砺,没有过彻底的感同身受。
赵毅理解了老祭酒之语,不作评论,却问老祭酒:“老唐啊,未名学宫祭酒算不得官,你好生考虑一二,入朝吧?”
老祭酒摇着头:“陛下,老臣这辈子教书育人,习惯了,官场那些纠缠,老臣着实不愿深入其中,弘毅致远,也是大任,这些年未名学宫之学子,成才者众多,老臣这辈子不白活。”
显然这不是未名学宫唐尚一第一次拒绝赵毅。
赵毅似也习惯了,摆摆手:“你这老头,真让朕不得开怀,走了!”
赵毅负手转身,已然去了。
老祭酒左右看了看,也回身而去,下午,继续上课,就是不知祝平安来不来,祝平安落下的课可不少了。
祝平安也走了,带着栾忠已走,只留得杜公器站在原地看着身首异处的表弟,他此时才反应过来一个事实,他失败了?
失败了,夺嫡之事,谋划多年,积攒实力,已然厚积薄发,大局鼎定。
陡然……局势大变,败得一塌涂地,甚至那些积攒了多年的势力,还来不及出场,就败了?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
杜公器对未来,是有期待的,更有过想象,想象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象过君臣同义,更想象过大权独揽……
陡然皆是泡影,泡影最后一丝丝反光,就在地上躺着的身首异处……
一场梦一般……
杜公器陡然环顾四周,四周也有姗姗来迟愣着的人,杜公器发问:“我父亲呢?”
“老国公追那东方硕去了……”
“快快快,快去把我父亲追回来……”杜公器显然陷入了一种六神无主,得赶紧找个“主”来,父亲杜介就是他的“主”。
“这……”
这就强人所难了,那超越九品之人追逐拼杀之事,旁人哪里追得上?
除非杜介在短时间内结束了战斗自己回来,否则就只有等了。
杜公器已然有点后知后觉模样,自己又想明白了,开口骂人:“清安,本公与你势不两立!”
“国公,要不咱点齐人马,去围杀那清安真人?他便是再强横,也架不住咱们人多势众!”
这真是个好主意。
杜公器愤愤而言:“回家!”
赶来的人越来越多,众人皆是不解,看向杜公器那满脸愤怒狰狞的模样,却又不敢多说。
一场不知怎么形容的战局,陡然就这么散了……
祝平安已然在家中稳坐,师父宁九韶正在泡茶……
那永泰郡公主府中,忽然有人奔进来在院中大喊:“大事,大事,出大事了!”
各处班房之内呼呼啦啦出来许多人,正堂之中商苏也出来了:“什么事,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那人气喘吁吁答话:“刚才城北那边打起来了……”
“皇城司?”商苏显然也知道皇城司今日有大事。
“不是不是,是太原王府邸打起来了,太原王死了!被清安真人袭杀!”
“什么?”商苏几步下得正堂台阶,一把拉住那呼喊之人的手臂,再问:“你说什么?”
“太原王被清安真人当场格杀!”
“怎么可能?”商苏不敢置信,今日不是皇城司该有一场大战吗?清安真人不得在皇城司周旋吗?
再说,太原王身边有谁?大赵战神杜公器!
清安真人如何在杜公器面前,陡然袭杀了太原王?
哪怕清安真人真的如此强横,清安真人又岂能不惧杜介?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虽然我并未亲眼得见,但城北那边,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也见得那小杜公满脸愤怒归家……再说,小人哪里敢胡乱言语这般大事?”
“这这……”商苏听得这有鼻子有眼,一时间有些失神,却见赵百梦一身龙蟒走出大堂,也问:“清安真人何处去了?”
“他……他好似……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