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是会消失的,帅哥没有了,成了大猪头。
船只甲板上,叫作紫宁的女子被绑得严严实实扔在一边,倒是东方仲信不必绑缚,伤势有些严重,已然昏死,昏得片刻,便是满脸肿胀。
栾忠洋洋得意左右说:“怎么样?此番露这一手,如何?”
路波嘿嘿笑着:“副指挥使神通惊人!”
包克行跟着说了一句:“副指挥使平常里说归说,今日一见,当真教人惊骇,以后有副指挥使一起行事,那真是我等之幸!”
栾忠身心舒畅,抬手一挥:“泼醒他!”
自有军汉取来一桶水,哗啦一声,满身水渍的东方仲信幽幽转醒,眼皮肿胀起来之后,双眼只有一线视野,微微坐起,左右去看……
然后骂人:“清安,你这个小人!有种你与我单打独斗……”
李英上前看了几眼,说道:“你小子,不是清安真人对手!”
“狗贼,贱人,你们最好是速速放我回去,否则我家老祖怒起,教你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东方仲信再骂。
祝平安近前来,蹲下:“头前你还说天下第六算不得什么,此时却又想着天下第六来替你出头,想来你家老祖平常对你也是宠爱非常,所以你有得如此性子,今日大江两岸,不少无辜之人枉受灾殃,实在天怒人怨,朝廷峻法森严,岂容得你胡作非为?”
“大不了赔他们钱财就是……”东方仲信此时模样极为滑稽,但骄傲的语气神态依旧不减。
说起来,这小子当真有一个主角剧本,一个好出身,一个好天资,一个大后宫,连样貌都是照着主角去长的。
“若是天下间所有杀人者皆以钱财抵罪,那这天下当乱成什么样子?我皇城司之人何以还有颜面于世间?”
祝平安显然是特意要来这一番对话。
只等东方仲信问那一句:“那你待怎样?”
祝平安看了看旁边那个紫宁姑娘,抬手:“来人,把这女子放了去,让她回去知会那天下第六,就说他家东方仲信,因为杀人罪,被押解往皇城司大牢去了,让他入京来!”
说完这话,祝平安又与李英对视了一眼。
路波自去放人。
待得绑缚解去,一脸惊慌失措的姑娘看向自己公子,说道:“公子你等奴,奴这就去请人来救你……”
东方仲信依旧扬着下巴:“你自去,量他们也不敢对我怎样!”
姑娘点点头,满脸是泪,依依不舍往江面上去……
祝平安忽然莫名问道:“东方公子,你家养得多少姬妾?”
“要你管?”东方公子很是不配合,还说:“清安,本公子这辈子与你不共戴天,此仇此恨,不死不休。”
祝平安只感觉这人真麻烦,多大点事就要不死不休……
“既然已是不死不休之仇恨……”祝平安有些为难,看了看左右:“来人,掌嘴!”
只要祝平安有命,路波每每都亲自来做,举起大巴掌,照着东方仲信的嘴巴就打。
东方仲信挨得第一下,有些懵,挨得第二下,便是大呼:“可杀不可辱,有种你就杀了我!”
祝平安已然转头去,不答话了,这种心智不全之人,难以交流,多说无益。
却是李英幽幽一语:“死这种事啊,着急不得,不急不急……”
掌嘴还在继续,路波这军汉的大巴掌,连连在挥。
东方仲信早已说出话来,满口都是鲜血,牙齿也碎落不少。
祝平安入了船舱落座,片刻之后,栾忠也进来了,四处寻摸什么东西一般。
“寻什么呢?”祝平安问。
“一会儿就上岸了,我寻个短绳,到时候把他绑在车架上拉着走。”栾忠答着。
祝平安有些尴尬,曾几何时,栾忠受过这个待遇,他是真学会了,有样学样……
上岸,搬东西再装车,往北再去。
栾忠似乎有了怪癖,自己亲自押一辆车,把那东方仲信绑在车后拖着,他甚至还寻来一根长木棍。
时不时木棍扬起就是一下:“快走,走快点。”
东方仲信心中恨意可以想象,只奈何脸上肿胀太多,并不能有什么表情。
头前车驾里,李英在问:“真人准备如何行事?”
“我?”祝平安笑了笑,也问:“是李内官准备如何行事才对。”
“哈哈……都是为陛下办差,也不必分得这么清楚……”李英笑着。
“那是,都是陛下的差事。”祝平安点着头。
“真人呐……也罢也罢,那咱就说一说?”李英都懂。
“好,洗耳恭听。”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嘛,要那小子的命,就得让咱们去挖一挖,真人以为如何?”李英问。
“过于直白了吧?”祝平安向来心善,觉得这样做事,吃相太难看。
“那真人来办这件事?”李英又问。
“不不不,还是李内官来。”祝平安连连摆手。
“咱是军汉,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咱来办,就这么办,要不真人说个法子。”李英眯着眼笑。
“唉……李内官非要如此,那……那就只待天下第六到了,皇城司开堂审案,秉公执法,先给他判个斩立决,立马行刑。”祝平安本是心地善良之人,奈何非要他腹黑一次。
李英哈哈又笑:“真人好谋划。”
无他,逼着天下第六在京城动手劫人。
事情得闹大,得把罪名再做大。
却是祝平安又说:“就怕那天下第六忍下去了。”
“不会,他定然忍不下,必然动手劫法场。”李英如此说。
“何以这般笃定?”祝平安问。
“青阳仙宗,弟子极多,但东方一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了,你道他为何满屋子的姬妾?因为盼着他传宗接代呢,你也别看他满屋子的姬妾,他可还没生出儿子……”李英笑得有些猥琐。
“这般事,李内官也知道?”祝平安好奇问。
“天下之事,咱都……略知一二,略知一二罢了。”李英谦虚非常。
这还叫略知一二?祝平安头前连天下第六是哪般神通都不知道,李英却对这些事都如数家珍。
赵毅这个机宜司,当真小觑不得,眼前这个乡巴佬泥腿子李英,更是不能小看。
“我有一件事想问问李内官……”祝平安真有事要问。
“真人但说无妨。”李英好似也很讲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