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的事已经结束了,神霄禁地之中,显然没有多少人。
往南去,连绵宫庙建筑无数,那里早已乱成一锅粥,满地是人,连屋顶的瓦片都有附近之人来搬运。
门窗之物早已被拆走无数,其他的更不用说,若是在来晚一些,只怕连墙上的砖都会被人拆回去盖房子……
祝平安看着满目疮痍,不免也悲,世事无常,不久之前,这里,还是道门圣地一般的存在,世间之人到此,无不怀着崇高的敬意……
想来,从上古至今,以万年为单位来记岁月,世间不知发生过多少这种事,如此一代又一代,到得如今,末法时代……
祝平安还想,若是再往后万年,是否连所谓神通都会慢慢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然后就会出现一个新词,就到了所谓“武侠”时代,也就再也没有人能活二三百年了。
唏嘘几番……
小八花在指挥人搬运她的宝贝,在神霄派宽广的广场中央,堆积在一起。
其余的小八花并不十分喜爱,独爱那一堆泛着光芒了的玉石之物。
栾忠也上前给小八花普及一些知识:“这个……是以往的符咒,你用灵气催动其中,对着人发出去,便有奇效……”
小八花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还问:“那……发出去有什么奇效呢?”
栾忠颇有些尴尬:“还待我研究一二,呃……但这个,你看这个,这个我知道,这是一个雷火符,一打出去,地上就冒火,天上就打雷……”
“好好好,这个我收好……”小八花拿起另外一个,连忙塞进怀中。
显然栾忠也激动,别看有许多符咒他不认识,但他却可以研究其中机制,他有这个能力,便也是有重现这些失传符咒的能力。
小八花也不吝啬,把刚才那个递给栾忠,说道:“你可好好研究哦,研究清楚了就告诉我……”
栾忠点着头,接过之后,又从玉石堆里挑出一个流光溢彩之物,上看看下看看,一脸惊奇:“这个……竟然不是符咒……”
“那这个是什么?”小八花好奇非常。
栾忠之所以挑出这个,就是感觉这个有别于那些符咒灵石,他不断打量着手中这个比手指大一些的玉石,看来看去。
连祝平安也闻声过来了,说道:“与我瞧瞧……”
祝平安在人间走了两遭,有一种见识,说是修仙大能之辈,可以把许多信息藏在一些玉石玉简之中。
栾忠把玉石递给祝平安,祝平安灵气就入。
“别别别……”栾忠连忙阻止,在他看来,这些玉石之物,一旦灵气入内,就是催动发作。
所以,哪怕是研究,栾忠也不会轻易催动灵气入内。
但阻止已然来不及了,祝平安已然把灵气注入,玉石光彩大作。
“唉,快躲快躲。”栾忠自己先退,话语也提醒左右之人,便是以为这玉石不是要炸就是要响。
这是栾忠以往的经验,他的经验里,这些上古流传下来的玉石,都是这般,隐藏的都是类似符咒的东西,一催动就激发。
祝平安也愣了愣,还以为真是要炸要响……
低头看看手掌,玉石光彩大作之后,立马失去了光泽,依旧安安静静躺在祝平安手掌之中,黯淡非常,毫无生气。
“毁了毁了……不奏效,怕是年久失效了……”栾忠一脸可惜,还没有弄懂到底是啥,东西就没用了。
祝平安也有些失望,这玩意……
嗯?
嗯嗯?
祝平安只觉得脑袋一阵清凉……
有什么东西陡然进入脑袋里了,是字,文字,有别于如今用的文字,古朴非常,也清晰非常,好像烙印一般进入了祝平安的脑子里。
果然,祝平安上辈子就知道有这种东西,不是什么符咒,也不是什么玉石灵石,这东西叫做玉简,就是存储信息用的。
“怎么了?”栾忠问。
祝平安摇摇头:“没事,可惜了,此物当不是符咒。”
“嗯,不是符咒,可惜失效了。”栾忠说着,再去扒拉那一堆流光溢彩的玉石。
祝平安站到一旁,回忆那些文字,好似记忆深刻,但这些字却并不好认……
倒也不是全部不认识,能从如今的文字里认出不少这些古朴的文字,许多字,比划之间虽然有差异,但能认出大概,有些字,是真的完全认不出。
断断续续读了读,应该不是什么秘法神通,也不是什么修炼之术……
大概是……日记一类的东西,不是杂事日记,而是修炼日记,应该是某个上古之人一生修炼的记录,遇到了什么困难瓶颈,如何思索思考,如何再进一步……
诸如此类,读着读着,祝平安心中大喜,却又连忙忍住脸上表情的变化……
这东西好,甚至比什么上古神通秘法还要好,上古神通秘法,放到如今,许多东西都是鸡肋一般,并不能修行。
但这个修行日记,那就不一样了,它是一个成体系的经验之物,甚至可以看成对上古修行体系的科普。
必然有许多涉及飞升与长生之秘。
可惜了,并不能立马通读,但祝平安依旧心中激动不已,这一趟不白来,只待回京,只待去未名学宫,乃至也去一趟珞珈学宫。
这些学宫里,有老儒生钻研这些东西,上古文字。兴许老祭酒或者大先生就会……只待祝平安去学……
栾忠不断研究着那些玉石,小八花也兴趣极大,跟在栾忠身边问来问去……栾忠耐心非常,每问必答。
祝平安装作不经意命令了一语:“再掘出玉石之物,皆送到栾副指挥使处。”
“得令。”路波点着头。
李英在一旁站着,看着,却也长吁短叹:“唉……若是连神霄一派,也出不得陛下所需,那这世间怕是难寻了……”
祝平安随口问:“李内官,你说……那修行最鼎盛之时的上古,距今有多少年了?”
这个问题,其实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世间研究这件事的人,其实很多,多在那些学宫里,这是个严肃的学术问题。
李英答道:“按照已故的大儒董铭老先生所言,上古鼎盛年代至今,至少七十八万年。但若按照最近未名学宫老祭酒所言,可能是四十五万年。”
“怎么两人结论差得这么多?”祝平安问。
“那咱就不知了,他们都是学富五车,满腹经纶,自有各自的说法……”李英答道。
“此番来,应该把老祭酒带上的……”祝平安如此说着。
李英想了想,点头:“也是,有老祭酒在,他定然知道什么东西出自哪个时代,要不……咱往京中去个奏疏?让陛下定夺一二?”
祝平安想了想,摇头:“一来一去,又要耗费不少时日,罢了,有什么好物,带回去再说,到时候若是不解,再拿去与老祭酒看……”
“嗯,咱以圣旨去了杭州府,大概两日后,会来八千军汉,掘吧,掘他个底朝天……”李英显然有些悲观……
眼前东西也不少,要么就是破刀破剑破兵刃,要么就是一些神通秘法,要么就是玉石灵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所谓法宝之类的……
所有带字的东西,李英都看了一眼,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