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祝平安的话语,心中有感,口中说道:“辛苦你了……”
“师父这说的哪里话?分内之事,报仇雪恨嘛,就当一个一个来杀。”祝平安说着,也看着宁九韶起身给他倒茶,这已然是习惯性动作。
茶来就喝,喝完,祝平安起身:“我去寻老祭酒,晚间大概不回来吃饭了,师父你带着他们先吃饭就是。”
说完,祝平安起身往外,头也不回。
却见那宁九韶,不自觉起身跟随了几步,走到厢房门口,并不迈出去,却也看着祝平安的背影,久久不转身。
只待看不到祝平安的背影了,宁九韶又叹了一口气:“唉……这个冤孽,离去的时候也不说一声,这么些时日,一溜烟没了踪迹,回来了又不多说说……”
“师父,你想要我多说什么?”门口那厮,回来了,眨眼间就出现在面前。
宁九韶身形一紧,人也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祝平安如今竟有这般手段,明明气机所感,他已越走越远,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能回来?还能远远听到她口中之语?
“你你……”宁九韶不能理解。
“我就是神通大涨,兴许已然超越师父不少……”祝平安一脸得意洋洋。
“你这个无赖人……”说着,宁九韶赶紧退了两步,双手张开,要关两扇厢房门。
祝平安倒也不阻止,只说:“你又要我多说说,我来了,你又关门不听了,这不是捉弄人吗?”
说完,祝平安转身再去。
这回宁九韶不嘟囔了,透过门缝隙,再去看祝平安的背影,祝平安看来是真走了。
宁九韶转身去,坐下,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奇奇怪怪的,心思也不宁,甚至觉得心下也跳快了不少,暗暗一声:“原来是被这冤孽捉弄了……从小到大,当真惯会耍无赖!”
说着说着,宁九韶越发来了气,又暗自在骂:“这些天出门去,做了什么也不讲,还来捉弄于我……死在外面才好……”
说到死,宁九韶心情莫名又低落了几分……
却是宁九韶自己又感觉不对劲,她知道自己以往,从来不会这般为什么事想来想去,如今这是怎么了……
看到琴在那边条案之上,宁九韶挪了几步,手指轻轻放在上去,来回抚着,抚摸着琴弦,并不弹奏……
心中却是怎么也静不下来……
祝平安自是真去寻老祭酒,既然老祭酒见了魏青山,就该去问问答案,这个交易,做是不做。
反正,祝平安豁出去了,他知道自己有许多事被人摆布被人算计,他也一直在其中,也知道魏青山这老头并没有什么恶意,所以祝平安并未有多少反抗。
但若是这个交易做不成,祝平安立马就要给魏青山那老头一点颜色瞧瞧了……
就是豁出去了!走一步要看三步,以后,都直来直去。
皇城之中,垂拱大殿之内,太上皇赵毅双手撑着膝盖,稳坐龙椅之上。
天子赵泽只躬身站在一旁。
两人都在听李英说话。
待得李英说完停顿,天子赵泽先开口:“拓跋寿那老不死的,当真就这么死了?”
李英再次确定:“死了,佩剑也在长孙龙江手中,拓跋已然灭族,近来天下皆传,天下第五的名号已属于长孙龙江。”
天子赵泽脸上震惊之色久久不散……
赵毅语气不好,对着赵泽说道:“你看看你,拓跋寿死了而已,有何大惊小怪的?”
“儿只是惊讶那清安竟然能有这般本事,真能寻来人杀得拓跋寿。”天子赵泽连忙解释。
“哼!你还看看你自己,你为天子,却是连百梦那丫头都比不上,要换作是你,你能找谁来杀得了拓跋寿?”
赵毅是怒其不争,他这个儿子,实在是怎么都看不上眼,修行修行不行,笼络人心也不行,当天子这么久了,手头上要势力没势力,要实力没实力,一切还要靠他这个太上皇……
赵泽岂能听不出太上皇话语之意?已然把他与自己的孙女去比了,换句话说,也就是说他已然没有资格在这个皇位上了。
赵泽连连低头,只答:“父皇放心,不日,林灵素即行灌顶之术,儿一定超越九品。”
“哼!”赵毅有话懒得说,他仿佛已然看透了。
赵毅直接说道:“明日下旨,召太原郡王入京,该是见个分晓的时候了。”
李英躬身:“遵命!”
却是赵毅又问:“让你再查探一次那清安出身来路,怎么一直没有回禀啊?”
李英连忙答道:“查是都查了,与以往查到的没有分别,所以奴也不知如何再回禀,只是奴总觉得事情有些怪异,说那清安真人那是剑道宗清微真人小师叔之子,却又差不到其生母何人,清微真人那位小师叔,倒是风流成性之辈,但既然生了这么个儿子吧,那生母是大是小,终究也当有个身份地位,也当有个行踪,也当有个来处有个去处……”
赵毅听到这里,已然是思索模样,思索间问了一语:“他身边人呢?”
李英再答:“他身边人倒是好查,八个小姑娘,是卖是拐,何人经手,来处去处都清晰可知,那位乐道九品之辈,也四处有一些来去的踪影,虽然并不十分切实,但也真有其人辗转多处。”
赵毅点点头:“再查,就查他生母,此事非要有个清楚明白,按理说,他既然自小被养在九宫山旁,周遭村镇之民,应当总有几人见过。”
“遵命,奴再派人查探。”李英躬身一礼,回头去办事。
却是赵毅来气,看着儿子,语出不善:“你还在此处作甚?废物一般……”
“是是,儿这就走。”天子赵泽再一次躬身连连,退后而去,谨小慎微非常。
“等一下,既然是杜公器夺了城,岂能没有朝廷嘉奖?此事,你当办妥,满朝之人,那些酸儒之辈,也好教他们看看,我大赵一朝,是如何奖赏军功的……”赵毅吩咐着。
退了几步的赵泽,再一次躬身:“父皇放心。”
赵毅不耐烦挥挥手,示意赵泽赶紧离开,当真有一种看着碍眼的感觉。
赵泽慢慢退出大殿,一直谨小慎微,走得远远……
走着走着,赵泽面色慢慢黑了下来,左右一看道路,直往林灵素的小道观去。
未名学宫里,祝平安正见老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