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祝平安这般的角色,参与进这些事来,不外乎搏一个荣华富贵,不外乎搏一个前程似锦……
杜公器思索之后却问了一语:“那郡主可美貌?”
祝平安点头:“英美无双,不似一般俗类!”
“那你这投名状倒是纳得怪了……”杜公器有几分疑惑,也不知是真疑惑还是假意如此。
祝平安笑着说:“有何怪异?在下护着她就是,此来纳投名状,就是为了护着她!”
杜公器听得懂,表情上轻松了不少,这清安真人,是来找后路的,是来给自己乃至给赵百梦留后路的……
“说说……”杜公器再抬手,却也转头吩咐:“与真人看个座看个茶。”
祝平安落座吃茶,他试探出了一些结果,杜公器,当真自信非常。
有一种爆棚的自信心。
也合理,一个世人皆知的百战百胜的将军,一个敌人只有听到他的大名就会转身而逃的将军,一个出身军方二号家族的将军,一个皇亲国戚。
合该有这份自信。
但也就是这份自信,祝平安如何看,都觉得怪异。
不过,自信也好,至少对祝平安接下来要做到事情有好处。
祝平安喝罢茶水,说话了:“事情并不复杂,在下杀拓跋寿,将军破往利城。在下报仇雪恨,以绝后患,将军开疆拓土,加官进爵。”
“嗯?”杜公器微微睁大眼睛,好似有些接受不能,再说:“怎么?世间之事都这般简单不成?你与那往利城拓跋氏的恩怨,某倒是知晓其中,但那天下第五,你倒是说杀就杀了?”
祝平安点头:“在下可不是来说笑,更不是来与将军打趣。”
杜公器见祝平安认真模样,坐正了身形:“说说,某还真起了几分兴致,且看看这天下第五,如何说杀就杀!”
“是否……请太原王一并来议?”祝平安再试探一语。
杜公器想也不想,大手一挥:“不必,你只要在某面前把此事说通透,只要某点头应了你,王爷那里,不在话下!”
明白了,永泰郡公主府里有一个祝平安,太原郡王府里,也有一个杜公器,显然就是这个道理了。
“好,那在下就直白了。”祝平安还故意环看一番四周,见得四下并无旁人,便慢慢开口:“太行圣主长孙前辈,已然超越九品,得道家天象之尊,他会出手一次。”
杜公器点头,在想,想得片刻,答话:“长孙龙江,倒是与你那清微、魏青山之流关系莫逆,为你出手一次,倒也合理。但……长孙龙江不过刚入天象,那天下第五早已入得天象九十年……”
“不急,还有大儒老祭酒,在旁策应!”祝平安和盘托出。
“凭什么?”杜公器陡然站起,面色深沉,他不信,或者也不是不信,他需要一个理由。
更是杜公器陡然有些惊骇,长孙龙江帮衬祝平安,本是合情合理之事,不外乎替兄弟出头,也就是所谓报仇雪恨。
老祭酒凭什么为祝平安去拼命?
别说什么祝平安是老祭酒的弟子之类……这些事,都要有一个合理的原因,那是去拼命,又不是去卖个什么脸面……
祝平安答话:“老祭酒,其名唐尚一,年轻时候受过我家宗主清微真人大恩,昔日里西北之事,本该也其中一员,不外乎还是还个人情报仇雪恨。”
祝平安说了假话,但也是一个难以验证的假话。
反正,一切都往报仇雪恨去说。
果然,杜公器闻言便问:“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报仇雪恨?”
祝平安却答:“自然是为了报仇雪恨,想我师兄清微真人,何等绝世之才,被人打得从此不得寸进,而今已然时日无多,想那魏青山,更是风华绝代之辈,一战之下也打得蹉跎一世。而今,昔日那些生死兄弟,终于有两人超越了九品,便是报仇雪恨之时,何况还是外国之人,于国于己,皆百利无害,岂能不做。”
说着说着,祝平安停了停,再看杜公器表情,再说:“当然,其中也有在下个人私心,这就不谈了……”
杜公器闻言浅笑:“还说呢,老祭酒凭什么就收了你做弟子,凭什么就去给那赵百梦站了台,原来都是这般缘故,唐尚一,倒是不假,这个名字,不知多少年无人说起了……”
祝平安点着头:“如此,将军以为如何?”
杜公器倒也不置可否,只说:“这些老头,当真是记仇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心心念念还是报仇雪恨……”
“正是,不仅要杀了拓跋寿,更要亡其国灭其族,如此方能解心头之恨!”祝平安已然有几分咬牙切齿。
“原来,你就是他们推到台面上的人物啊……”杜公器好似也明白了什么。
“见笑……”祝平安也不正面回答,许多事情,与其用话语说,不如让对方感觉是自己猜到,如此更有说服力,更能让对方有成就感,便也更能让对方深信不疑。
也是如今这一切,当真就是这种感觉,更是祝平安有意如此营造氛围。
几十年前,有一帮风华正茂之辈,遭受大难,血海深仇在身。
几十年后,这一帮老头用心良苦,百般算计,就是要报仇雪恨!
而剑道宗清安真人,就是这些人的代言人。
再也没有比这件事更合理的事情了。
却听杜公器开口:“你身后那些老头这么厉害,何必还要来找某?你们自己去就是了!”
祝平安摆手:“非也,这不……在下这里还有几分私心吗?将军岂能放着功劳不要?将军加官进爵,在下岂不也是与有荣焉,这份投名状,将军又岂能不收?此去,事成,将军不仅有开疆拓土之功,凉王失了拓跋寿,自也是一蹶不振,再无所恃。”
杜公器哈哈笑起:“看来这夺嫡之事……”
祝平安一脸的笑意:“那郡主美貌,已入我怀,本也是借势而为,不成便是不成,非要拼命,倒也不至于……在下,毕竟是……”
“是什么?”杜公器,还要一个定心丸,还要一个真正的保障,他要保证自己不会被人耍。
“毕竟,在下是……如今道门……怎么说呢,毕竟在下将来,兴许便是那道门扛鼎之辈,魁首人物……何必在这些事上用命去搏?”
祝平安要把一切都合理化,让杜公器真的参与进这件事里,却灭了那往利之国。
因为,杜公器显然私自调动不了大军,他只能动用一些军中精锐心腹之辈,那往利拓跋氏,也不是泥捏的……这一战,杜公器得大利,但也必然损失惨重。
祝平安呢?他求一个报仇雪恨,求一个斩草除根,还求一个他与郡主赵百梦的后路,或许也求一份荣华富贵。
合理吗?
杜公器在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