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不要出得未名学宫……”祝平安叮嘱着二花。
“嗯,师兄放心,我知道了。”二花不问任何事,也知道师兄有事的时候,不添麻烦就是最好的帮助。
“师兄走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祝平安来此,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二花微微点头,一直目送师兄背影走远。
四天后,夜里。
明公质来了。
祝平安问他:“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明公质答道:“未归王屋,就在太行。”
“为何不归?”祝平安再问。
“时间不多,长孙老前辈即将入天象,与其来去奔波徒耗时间,不如就在太行磨剑。”明公质背后的青铜剑,此时已经没有了裹着的布包。
“败了?”祝平安再问。
“败了,一败涂地!”明公质点头,眼神中没有失落,反而有几分兴奋。
“你这剑,行不行啊?”祝平安笑问。
“剑行,人不行!”明公质认真答。
“四花五花你带去,她们虽小,但能伺候你饮食起居,让你一心磨剑。”祝平安这话说出来,有几分难受。
“你若死了,她们怎么办?”明公质这毒舌嘴巴是好不的。
“送到天一去……”祝平安正儿八经回答这个问题。
“好。”明公质点头。
祝平安忽然问了一语:“明家剑,死之一道?”
明公质点头:“嗯,死之一道,向死而生。”
祝平安已经明白了超越九品之法,那就是信仰信念执念,儒家是天地君亲师,是死国可以。
明家剑仙,是对强者的不断挑战,是以卵击石,向死之道。所以,明家剑,天生就是天下第一,或者,就是死在天下第一的路上。
“我之道也不知在何处……”祝平安有迷茫。
“不急,许多事,早已注定,你只需要等着,兴许你已经就在其中而不自知。”明公质答着。
祝平安有些不解。
明公质又说:“就好比那太行圣主,你说……他是哪一道?”
“嗯?”祝平安好似明白了什么。
明公质继续说:“人世间,有简单之法,有复杂之法,于我而言,执一念,此简单之法也。更有许多人,不执一念,依旧成道,何以?大彻大悟可以,纠结反复可以,情深可以,缘浅也行……”
“事无定法?”祝平安显然又受教了。
“嗯,事无定法,能成的,终究可成!我有预感,你能成!”明公质说着。
“多谢明兄指教。”祝平安早已出师,或者说宁九韶在修行一道已经教不了祝平安什么了,却还有人真心指点他,又岂能不心怀感激?
明公质摆摆手:“不是指教,只是抚慰一二,无人可以指教你了,皆在自身。”
“抚慰便是指教,也少几分迷茫彷徨……”祝平安近来是焦虑的,他总想着看一看别人,学一学别人。
学了十几年,有这种思维惯性,而今,明公质告诉他,学不了旁人了,只能靠自己,这岂能不是指教?
明公质点着头,忽然说了一些事情:“太行圣主在等你去……或者说……霁月姑娘,在等你去……”
“嗯?”祝平安很是诧异,问:“太行圣主等我去,倒也无可厚非,那霁月姑娘,我拢共没与她说过三五句话,何以她还等我去?”
“我老明一个视女人如无物之人,却懂得其中,你反而不懂了。你啊……怎么跟你解释呢?此非情爱之事,并非她因为三五句话就对你情有独钟,也并非见了你就一往情深,她只是知道你将是她夫君了,便也心中认定了此事。”
明公质摇着头。
祝平安心中大受震撼,江湖儿女,不都讲究一个两情相悦你情我愿?
总要两情相悦吧?总要谈个恋爱吧?
“我若负了此事呢?”祝平安问得小心翼翼。
“那你就是欺负了人……”明公质看得太透彻。
“我没有怎么样啊……”祝平安观念实在不同。
“哼哼……人家来的时候,你怎么不直白去说呢?你怎么就不与那长孙龙江说你心有所属?你怎么就不说此事不可?你怎么就不说呢?”明公质连连反问。
祝平安陡然心中也问,是啊,当时我怎么就没说呢?
也自己解释,我是被宁九韶与魏青山逼得无奈……
却又心虚……
明公质话语更毒:“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不过腌臜之辈,看似洒脱,不免也是见色起意,不免也还乐在其中。”
“我没有……”祝平安下意识反驳。
“哼哼……老明我也是男人,看你矫情,看你虚伪……着实可笑至极!”明公质上下打量着小了他二十来岁的祝平安。
又说:“男子汉大丈夫,你若想一个三妻四妾,你就事事做好,责任其中。你若想一个深情独爱,你便横来自去,言语在前。两样皆可美,唯独虚伪不美,如今……这算什么事?”
祝平安看着明公质,一时竟无言以对……
“我当走了……”明公质转身。
“哦,我去把四花五花带来……”祝平安连忙先转身快走,离开此时此刻的明公质,便是如蒙大赦。
四花走在前,五花走在后,已然是梨花带雨在哭,四花回头少,五花只回头看……
“老明,大的叫做涂婉,小的叫做涂柔……”祝平安在后说着。
“记住了,走了……一个不婉,一个真柔。”明公质头也不回。
“师兄,我什么时候能回来?”四花回头问。
“过些日子就回来。”大人心中其实不知,但也这么答,不是骗。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