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正厅之中,有一小台,不是很高,台上有座,座上有龙盘虎踞之图案。
祝平安直接坐了上去,栾忠跟在一旁,所谓八大天王分列左右。
祝平安该说点什么:“皇城司的事,你们比我知得多,辛正死得不冤,以往……想来你们在辛正麾下,日子过得应该是不太好……”
辛正如狗,还是那背主求荣而不得重用之狗,辛正麾下,必然也过得好不到哪里去,疲于奔命不说,还得不到几根骨头吃,还到处恶心人,更招人厌恶……
祝平安继续说:“往后啊……咱们不找什么乱臣贼子了,也不查什么谋逆之人了,往后都好好过日子,有家的就多享天伦之乐,无家的就多吃点酒听些曲子……”
众人皆是不解。
祝平安左右看了看,继续说:“除了收集各地江湖宗门情报之外,其余事有吩咐就做,无吩咐就不做。嗯……你们做这份差事,想来也不是为了朝廷的几两俸银,要么为了福泽子孙,要么为了自身求索……”
还有一点祝平安没说出来,那就是这皇城司,一旦加入,想退出是一件极难之事,若是强行退出,必招来祸事。
更有一点,皇城司之人,有世代更替之制度,爸爸是,儿子将来也是,子子孙孙都是。
皇城司靠什么统御?
以往,没有做那背主求荣之事之前,皇城司靠两样,忠诚的信仰与指挥使的暴力与手段。
如今,忠诚之信仰其实谈不上多少了,指挥使的暴力与手段成了唯一,也就是辛正的暴力与手段。
“福泽子孙倒也好说,皇城司里有什么职位你们看上了,尽管与我说,能给都给,至于修炼之突破,靠你们自己。若是你们谁人不想干了,想退出,只管与我来说,随时随地,想走就走……”
祝平安似乎也不在乎这皇城司。
但却是没有人把祝平安的话听得当真,辛正死了,来了个比辛正还强之人,思维惯性之下,却又哪里敢想走就走?
祝平安也不在乎,继续说:“往后出门啊,与人为善,不必凶恶模样,走在路上啊,也当是亲近爱民,好人好事多做,要有一个焕然一新的皇城司,要有一个百姓爱戴的皇城司……”
“遵命!”八人拱手,不论懂不懂新指挥使真正意思,先遵命。
祝平安很满意:“好,新官上任三把火,先做第一件事,皇城司各地牢狱里,除了杀人放火作奸犯科之辈,其余人,都放了……”
皇城司里,杀人放火作奸犯科之辈很多,多是江湖人。但还有很多,头上都有一个“乱臣贼子”的帽子,贩夫走卒也好,读书人也罢,但凡说得一些言语被察知,皇城司就要抓人。
这是辛正干的事。
“遵命……”八人,似乎也有一种心下一松的感觉。
显然,他们也知道,辛正在这些事上做得太过,为何皇城司招人讨厌,就是所谓乱臣贼子抓得太多,甚至巧立名目去抓,辛正这狗当得太过了。
这也直接导致了皇城司的人在社会上被人孤立,但凡听得谁人是皇城司公干的,立马就离得远远的,哪怕是周边邻居,虽然脸上笑着,心中也是鄙夷。
人终究是社会性动物,无人可以交心,处处被人防备,这是一种极难受的感觉。
以往这些人,伺候辛正,也多是战战兢兢。此时此刻,听得祝平安几言几语,陡然换了天地,已然都知道,新指挥使,非辛正之辈,往后战战兢兢的日子,应该是一去不复返了。
再想刚才指挥使之言,想走就走,莫不是当真?
真能走?
祝平安继续说:“这位,照阳谷栾忠,往后坐镇此处,乃是皇城司副指挥使,诸位有事与他说就是,不决之事我再来定夺。”
“遵命!”众人遵命是遵命,心中也疑惑,好似没有接到旨意,说多了一个副指挥使。
副指挥使,不也要天子下旨吗?
祝平安自然不管这些,他说是就是,除非天子让他这个指挥使滚蛋,否则栾忠就是。
什么?官职是需要印鉴与诰身文书的?
没有!祝平安自己都没带,栾忠也不需要什么印鉴。
嗯……还说点啥呢?
“好了,就说这么多。”祝平安站起来了,问:“都报个姓名来,我好记下你们……”
“属下,甘飞宇,见过指挥使。”
“属下,阮永孝,见过指挥使。”
“属下,段步荣,见过指挥使。”
“属下,屈勇,见过指挥使。”
“属下,路波,见过指挥使。”
“属下,陈方,见过指挥使。”
“属下,池光军,见过指挥使。”
“属下,包克行,见过指挥使。”
军汉,较于其他群体,更为简单,更好打交道,这些人大多不多话不多事,问什么答什么。
答起来,也是上下分明,这个顺序,就是皇城司里所谓八大天王的排名先后,也就是职位先后。
祝平安听得一遍,看得人脸,立马都记住了,点头,往外走:“我回去了,我的住处你们也知晓,以后我不多来,有事来找。副指挥使留在这里,你们带他熟悉熟悉,多教教他。”
说着说着,就出门了。
栾忠却是一脸忐忑,牛皮是吹了,但真要干活了,也还心虚,打架他不怕,统领这么些人,生平第一次。
反正就是个多学多看多记多请教。
众人随着祝平安出门来,却见八花正在告状:“师兄,这大个子不听我的……”
“哦,是吗?”祝平安走过去,也得抬头看人。
祝平安看过去,大个子又说:“我可不怕你!”
只见祝平安拳头一捏,拳头上白光一闪。
轰隆一声,大汉应声而倒,地面石板破碎无数,尘土飞扬。
又见那大汉站了起来,脚步左右踉跄,甩了甩头,晕晕乎乎说话:“我……我打不过你也不怕你……”
祝平安却微微惊讶,这汉子,当真皮糙肉厚,真经打。他这《五拳脚》的威力自己知道,这么一击,虽也是试探,但也真发了力,这汉子被击倒了,立马还站得起来,还能说话。
不免多打量几眼,看这大汉练的,也只是粗浅的练气之法……
“他的大板斧呢?”祝平安左右问。
甘飞宇立马转头:“速速寻来!”
不得片刻,两柄大板斧就抬来了,巨大非常,板斧比箩筐还大,只是看起来不是什么精良制作,但想来也极重。
路波上前来说:“指挥使有所不知,擒住此人可费了力气,此人神通倒是无甚,就是身板子异于常人,极为扛打,还力大非常,属下与皇城司太原府指挥使两人合力,打斗许久才将其击晕……”
“他叫什么名,犯的什么事?”祝平安问。
“他好似叫做牛勇,犯抢夺之罪,抢夺边民羊群,当地衙门巡捕擒之不得,便请皇城司去擒,也是擒了几番,恰好属下也在太原府,同去才擒住此人。”路波答道。
却见那大汉立马接话:“我没有,是他们说话不算数,他们欠我的羊,他们还以为我傻,还想骗我,你们皇城司不过仗着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