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见,赵毅膝下第三代,当真个个九品,第四代却差得许多,一个赵安世入个伪九品已然就是麒麟子,再看赵安身,九品还差得远。
这兵家赵氏,当真一代不如一代。
可见太上皇赵毅与天子赵泽之困境,也可见为何今日会有这么一番厮杀对峙场面。
今日这般场面,显然不是一时一刻而成,而是早有纵容与撺掇怂恿,早就等着他们这么做,只是昔日还未想好让谁来先出头,而今选好了,出头之人楚王赵德承。
兴许,今日还有人在这里,太上皇与天子的耳目也在这里等着看着……
等着等着,楚王赵德承已然有些焦躁,这种等待审判的感觉着实难受,开口在喊:“诸位兄弟,不必多论了,今日就此罢休去吧,只待来日,若我真成太子,你们大可五人合力来斗,我便也斗不过你们,自然第一个出局而去,再看你们争就是……”
还有一王,老五,太原郡王赵德本。
赵德承已然示弱到了极致,但这番话的精髓,在最后一句,再看你们争就是。
赵德承兴许明白一个道理,有人要他们兄弟斗,不斗还不行。
或者,兄弟几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对面三人,商量作罢,再从人群出来,还是大哥开口:“老三,你若允我等一事,今日便就这么过了!”
“什么事,大哥你说!”楚王赵德承答得极快。
“让你儿子回返楚地江城,不随你入京!”宋王赵德正开口说着。
显然这三人商量来去,没有一个不聪明,商量出来的结果更是高明非常。
如何避免今日拼杀,以防为他人作嫁衣?
唯有一道,那就是拿捏住赵德承的儿子赵安身。
只要赵安身回江城,三人自有办法监视控制,那楚王赵德承也就蹦跶不起来了。
甚至,直接下手斩杀脱离了赵德承的赵安身也未尝不可。
“这般如何使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赵德承万万不能接受。
“父皇诏书,便是召你楚王入京,并未说召楚王世子入京,我们三人也不需要你把儿子交给我们为人质,只是让他返回楚地而已,这般有何不可?若是不应此事,今日便是豁出去,也要将你父子二人斩杀当场!”
宋王赵德正言语已然狠厉起来,不是商量态度了,而是威胁。
赵德承便也是无论如何想不到,这三人竟是能想出这般毒辣之策,没有这个儿子,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已然无奈了,被逼到墙角了,赵德承左右去看,便也是在看那般突围最有可能。
却是赵安身怒不可遏:“你们这些狗贼,我还能怕你们不成?要打要杀,只管来就是!”
“你住口!”依旧是赵德承训斥之言。
这回赵安身不忍了:“父王,他们今日,万万放不过我们,还多说什么?拼了!”
赵德承不理会儿子话语,又去看商苏。
商苏也是一脸为难,想来想去,轻声说道:“不若就让世子暂时回返楚地?在下便也随世子一起回返。”
商苏为何这么说?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对面这些人不外乎是想用世子来拿捏楚王,回去也不一定真的就完全被拿捏住了,江城有什么?
江城还有珞珈学宫,商苏便是珞珈学宫之人,只要能说服珞珈学宫出面,暂时而言,世子赵安身不会有性命之危,只要楚王安然入京,一切还有余地。
比如联系金陵陈氏,只要陈氏愿意帮衬,派得大能来护送,一艘船顺江而上到江城,再顺江而下去金陵,绕道北上京城汇合,也不是不可行的办法。
成功率不低,至少远比今日拼杀突围的成功率要高!
不外乎怎么操作而已,比如,此时此刻,就约定让世子赵安身先走几个时辰,然后对峙再散,让敌人难以直接下手追杀,想来如此便也至少能让赵安身安全回到江城。
商苏想得挺好,便是也知晓这些事,只需要要提醒楚王一语,楚王便也能想得明白。
奈何楚王即便想得明白,眼神看向自己儿子之后,依旧还是说:“我儿不可犯险!若是他们留有后手截杀我儿,如何是好?若是他们倾巢而出,非要在江城袭杀我儿,又如何是好?”
商苏当真无奈,今日这般局面,必然都是倾巢而出的手段,这三人又岂能把事情算到这个地步?又怎么还会留有后手?
但眼前楚王,还是怕有个万一……这儿子实在是太宝贝了。
商苏再次无言以对,甚至心中起了几分后悔,后悔不该上了楚王这条船,他从不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楚王真是明主,礼贤下士,能屈能伸,有勇有谋……
奈何……奈何……
商苏不免也想到了自己那个弟子赵百梦,何以……楚王只有一子?若是两子该是多好!
“老三,想得怎么样了?”宋王赵德正呼喊着。
赵德承还没说话,赵安身咬牙切齿先喊:“便是跟你们拼了,一命换一命也不教你们得了好!”
“当真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德正已然左右去看。
兵刃出鞘之声无数,更有无数黑影往前在走。
一股巨大的压迫直往心头,一座小小驿馆,尽是肃杀!
这世间不知多少年没有过这般场面了,二十四个九品外加六七十个七八品,正要搏命混战!
上次出现这般场面,还是赵氏篡夺之时的汴州大宁皇城!
“诸位兄弟,当真不能留一条活路吗?”赵德承最后的挣扎。
“那你也给我们指一条活路!”宋王赵德正回了一语。
是啊,早已有人掌控了大局,注定了这一番只有个你死我活,谁人又不想要活路?
何等悲哀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