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应对?
自然是怎么能起冲突怎么来,冲突越大越好!
但看看赵百梦担心的样子,便也不能直白说,这事本身也涉及到宁九韶的仇恨。
所以祝平安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必担忧!”
却是对面长孙龙江来问:“清安小子,这皇城司可不好惹!”
祝平安笑着答:“只要杀不死我的,都好惹!能杀死我的,那就不好惹!”
长孙龙江闻言大笑:“哈哈……还别说,有道理!”
却也是祝平安的自信,还真是那句话,天象不出,祝平安就能活得好好的。
棋局还在继续,魏青山与叶一袖两人皆似入定,眉宇深锁。
满场观战之人也皆是屏气凝神,多少也怕发出声音搅扰了两位棋圣。
却还是有人说话,宰相王学铭喃喃自语:“此女果真不凡,如此棋力,着实不可想象!”
王学铭身后坐着的就是王怀民,立马把头凑上去:“父亲,儿所言非虚吧?”
王学铭点点头:“不虚!”
“那……”王怀民只出一个字。
王学铭认真点头:“亲眼所见,自不当假,此女,合该入我汴州三槐堂!”
王怀民面色大喜:“拜谢父亲成全!”
但王怀民往右看了看,喜色一止,又说:“父亲,怕是金陵陈家也要争夺,父亲可要想想办法……”
王学铭也转头去看另外一边坐着的陈卿真,微微皱眉在想,然后再问:“此事,谁说了能算?”
“她有一师一兄,师父乃是九品乐道大师,手握九霄环佩,了得非常,但鲜少于人前。那兄长更是了得,五位九品之中也能击杀兵家九品,且自傲非常,颇有气势,天才之辈,此事兴许就是这个兄长说了能算!”
王怀民仔细分析给王学铭听,王学铭再问:“偏偏这人乃楚王宾客?”
王怀民闻言有些急,立马说:“父亲,既是如此,那就万万不能再让棋圣嫁入陈氏,否则那陈氏岂不名望更甚?若是棋圣入我三槐堂,岂不更是给他们致命一击?”
王学铭闻言转头看向自己儿子,满脸欣慰:“我儿大了,可担事了,思考谋划也周到起来了,你放心,也不必急,为父就是考教你一二,这棋圣必入三槐堂!如此贤妻岂可错过?”
三槐堂,便是王家之祠堂宗庙。
王怀民心下一松,连连点头:“好好好,再谢父亲!”
却看棋局,叶一袖忽然抬头左右看了看,面色略带失望。
对坐魏青山则轻声开口:“不必去寻你那师兄,棋道至此,再靠旁人已然无益……”
两人早已相熟,叶一袖毫不掩饰便答:“只要师兄在旁,我便心安,但我也知师兄今日为何不出,师兄是在教我最后一课……”
显然,棋局已然吃力,吃力之下,人心必然彷徨,彷徨之下就想找那根心中的定海神针。
魏青山微微皱眉,忽然抬手一点,开口:“此处若不打入,稍一后手,此处就失了……”
魏青山竟是给对手分析……
叶一袖却不惊讶,魏青山也不是第一次这么与她分析棋局,但问:“魏先生不想赢吗?”
魏青山抬头微笑:“胜负当真那般重要吗?”
魏青山终究是看出了叶一袖哪里出了问题,心态失衡,患得患失,过于要强!
“胜负岂能不重要?师兄教我,自是希望我赢,我一赢棋,师兄便是高兴……”叶一袖答着。
“清安那小子,其实丝毫不在意此局胜负!”魏青山说着。
“师兄也如此说,我更知此言不过是师兄安慰我的话语,师兄想要我是棋圣,不愿我输……”叶一袖答着。
“你输了,也是棋圣!”魏青山慢慢说着,又点一处:“此处打劫,要当心!”
“魏先生不怕输吗?”叶一袖问着。
“开局你倒是颇有自信,中盘你稍稍有些吃力,却也算不得落下风,一百二十多手后,你已患得患失,如此对局心态,老头我又如何会输呢?”魏青山微笑着。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能赢!”要强的叶一袖再次重整旗鼓,安定心神,再看棋局。
魏青山微笑点头,却还问:“万一输了呢?”
叶一袖不答。
魏青山自己答:“一局棋而已,万一输了便也输了,无甚了不得,老头我这一生,输得极少,但也还是会输,特别是与你那师兄对弈,起初我大意一败,随后认真非常,却还常败少胜,后来懒得争锋常常败,也照样过得好好的……”
叶一袖依旧不答,只看棋盘。
魏青山再来一语:“若是怕输,那就不要落子,不落子就不会输了。既然选择落子,胜败皆要接受……”
叶一袖忽然抬头。
魏青山没了微笑,反而面色带着几分决绝,不再多言。
兴许魏青山说的不完全是这局棋,也是他的人生!已经落了子,明知要输,此生却也从来不悔,这才是落子人该有的心态,也是面对人生该有的心态。
叶一袖再看棋盘……
久久……
叶一袖起身一礼:“先生高明!”
这局棋,只要魏青山不犯错,叶一袖输四分之一子,这是算完的结果,不是下完的结果。
但,如此两人下棋,到得这个局面,算完的结果,便就是下完的结果,没有侥幸可谈了!
魏青山也起身:“承让!”
却听左右有人惊呼:“还没下完呢……怎么就认输了?”
台下更是一片嗡嗡:“是啊,棋局未可定也……”
棋待诏谢祢说了一语:“已然可定!”
却听头前一人说:“万一魏先生失误了,不还有几目可夺吗?”
谢祢摇头,不答,懒得答。下一百多手都不失误,要赢了来失误?天下流传的魏青山棋谱不知几何,天下人岂能不知魏青山是什么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是明摆着让人吗?
那这棋圣战岂不成了笑话?
大先生与祭酒先生已然走到台前,两人互相作请,还是祭酒先生说话:“今日棋圣战,魏青山胜!”
一时间,场下并未有巨大的喝彩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