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的科举移民是经常现象，京城考举人的中举率比江南可是高多了，为了防止科举移民太过夸张，朝廷也给出法律，要求考生需要在京城留居学习几年时间方能在顺天乡试，不过对于郑汝矿这样的有钱人，去京城待上几年也没什么困难。
陈子贞让仆人送陈指南出去，王文龙这才趁机对陈子贞说：“学台大人，我近日入股了一家戏班，她们在南京周边搬演戏曲，明日就要到句容，不知大人能否赏光？”
“如此，谢过学台大人。”王文龙也颇为满意，这陈指南挺会做人。
陈指南显然对郑汝矿印象极差，此后不再提及此人，三人又把话题转向考据学。
这事情历史上消耗了东林党不少资源才平息下去，而且还出了大丑。东林党天天指责三党徇私枉法，自己捧出来的刑部尚书在全京城关注的事件上却公然庇护同乡。
“郑汝矿割卷案”之所以能够为人所知，除了这事情奇葩之外，还得仰赖东林党推上去的刑部尚书沈应文。
大家再一查，发现沈应文也是浙江绍兴人，和郑汝矿是同乡，而且两家人世代交好。
在科举考试中抓到的作弊多了，但大多都是夹带小抄，厉害的也不过是找人顶替代考，直接把人卷子偷掉这么恶劣的行为，在整个大明历史上都少见。
“何须如此多钱？”陈指南闻言笑道：“此等无状小人，本来就该逐出秀才之列。我须是先前不知他行为，如今知道他的恶行，这场科试挑个理由将他黜了也就是了。建阳只管放心，只消几日功夫这厮便没有头巾可戴了。”
如果是乡试、县试这种授予考生功名的考试，提前十几天陈子贞就不能见外客，而科试只不过是秀才每一年多要参加一次的水平测试，考试成绩一般不会太过影响，准备期间陈子贞的活动自由度也很高。
第二天，陈子贞便按时来到茶楼瓦子，被王文龙请上二楼雅座，坐下之后，王文龙才对陈指南将薛素素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笑着说道：“这冯从愆总有个功名在身，如此薛素素一世也逃不脱，只能下个狠手，将他的功名给夺了。上下打点，我愿出三百两银子。”
郑汝矿后来真的因此高中，后来出纰漏的主要原因还是吏员给郑汝矿换的卷子太好了，郑汝矿直接考中了乡试前三甲，书商来找郑汝矿求卷子好出程文墨卷，郑汝矿支支吾吾一下便露了馅。
而且这考场的小吏着实也有本事，就收卷子糊名的那一点时间，他能将人家卷子上的名字割下来再换上新名字，用纸浆纤维填补接缝，把接缝晾干磨平，还能够做到纸面光洁如新。
陈子贞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笑道：“离行香挂牌还有五日，既然建阳相请，我自然要去。”
陈子贞住在督学察院里，眼看要举行科试，督学察院中人员嘈杂，王文龙不方便把礼物送到督学察院来，他得找个由头把陈子贞叫出去，才方便送东西。
至于陈子贞不收钱，那就是故意要给王文龙做个人情了。
对此王文龙并无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