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河顺着他的指引看去:少女版温离正和刚和晏闻遐挥手别,不愧是红颜知己之一。
她冷哼一声,一心想速战速决破了幻阵,直接略过前面的热身赛,踢踢踏踏迈过樟树荫,无视傅昀,径直走到晏闻遐跟前,嚣张地扬起细润的下巴:“我要挑战你,晏、五、哥、哥。”
呸,肉麻死了。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衣上发上漏下斑驳的光影。晏闻遐微微提眉:“缘何选我?”
苏倾河想了想,郑重道:“因为我俩上辈子有仇。”
他俩结的仇太多了,勉勉强强都解释成上辈子吧。
一旁好脾气的姜钺也皱了眉:“阿荇,别闹。”
苏倾河从来看不见npc,剑尖晃了晃,指向晏闻遐的心口,挑衅道:“晏五哥哥不会怕了吧?”
傅昀冷笑:“不自量力。”
晏闻遐看着满头金翠,打扮得浮夸异常的黄衣小姑娘,裙子被刻意裁短,露出纤瘦的足踝,脸上则写满了“看你不爽”,和她端庄的容颜隐隐有种违和感。
从初见起,这小丫头就对自己有股莫名其妙的敌意,让人好气又好笑。
他掠过心头奇异的感觉,两指夹住剑尖,微微移开些许:“请姜三小姐赐教。”
姜钺没想到他会答应,急道:“企之,我妹子可还没说人家呢,你下手轻点。”
晏闻遐回头轻笑一声:“管不住你妹子,倒来管我。”
他走出阴影时,苏倾河才发现他腰间今日系的是玉京特制的蹀躞带,扯都扯不掉的那种。
要不还是洒点香油让他打滑吧……
骄阳似火,连池上荷叶都打了卷。擂台已空旷了许久,人们则大多聚在树荫下避暑,但玄尊二弟子平日行事低调,又极少与人对垒,见晏闻遐应了姜荇的挑战,众人再顾不上暑热,纷纷在擂台两侧聚集起来。
往台阶下一站,苏倾河瞬间有些怯场了。
被乌云一招掀翻的社死现场还历历在目,晏老五应该会怜香惜玉吧……
正想着,晏闻遐突然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苏倾河侧头望了望那对被奉在金台上的珠玉流苏耳珰,又卯足了战劲,抬杠道:“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晏闻遐眉梢微抬,锦靴一踮,旋身提步跃上擂台,许久才见小姑娘慢慢吞吞爬上阶梯。
溯冥剑还是崭新的,龙吟铿然,剑身净如琉璃,他拔剑的那一刻,苏倾河有些恍神。
三百年后他出鞘则痛的剑,原来当年那么轻轻松松就可以拔出。
晏闻遐朝她一揖,摆出教科书般标准的起势:“看在文默的面子上,让你三招。”
苏倾河提胸收腹,将右腿伸得老长,故意露出鞋上的明珠,摆了个更加浮夸的pose:“不用让我,尽管来吧。”
晏闻遐眸光一凛,金色剑光便朝她打来。
剑气带起疾风,见苏倾河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旁观者忙喊着让她避开。苏倾河却不慌不忙虚握着惊红剑,与晏闻遐擦肩而过,手腕一转,将第一招轻盈化解。
晏闻遐没想到一剑扑空,回头便见黄衣小姑娘对自己露出嘲讽般的笑容,娇唇轻启:“晏五哥哥可不要轻敌啊。”
一路走来,苏倾河主动或被动观摩了公主大人无数次实战或演习,对他的武功路数了如指掌,学“潋玉”剑谱时又看了好几日故意放慢的剑法,知道他大多先虚晃一招,不喜正面发难,又仗着他不会真伤了自己,便直迎了上去。何况少年版晏闻遐还不够老辣,许多招式不懂藏锋,对垒时又有些死板拘泥,太容易看出套路。
阳光下执剑而立的小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那双狡黠的碧色眸子却好像会发光一样,比烟火还要炫目。
晏闻遐本打算点到即止,想不到一时僵持住,心下暗惊,也不由认真起来。
剑锋撞击声断续响起,花砖一连碎了好几块。台下傅昀微眯了眼:“姜二,你妹子本事不错啊,这都在晏五手下过了几招了。”
姜钺也惊讶道:“阿荇向来只用白绫,又成天钻研医术,我竟不知她还会使剑。”
过招也是神交。晏闻遐感受到这丫头滑头得很,似乎对自己很有意见,偏又不舍得下重手——活像闹脾气的猫儿。
“不知姜三小姐师从何人?”
苏倾河噘嘴:“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