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两个菜分别是木须肉和醋炒白菜,汤是蛋花汤,虽说是比不上帝王将相家中的满汉全席,但对于这些之前还在吃糠吃糟的工人们来说,这无疑于珍馐美味。
日日如此,便也不是一件坏事,就像是自己曾经上学一样,只不过对于这些工人来说变成了做工。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当初那样讨厌上学,现在却希望自己的子民都适应这种如同上学一般的生活,还真是有点矛盾。
刘玄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
吃大锅饭,谈大家事。午餐时,便有工人大谈起国政家事,站在用桌子搭起的台子上大谈特谈。谈那袁术如何老眼昏花,竟将一块假的玉玺当作真的;谈那曹操如何两面三刀,明里说着要献城,私底下却捅人家一刀。
这工人足足喷了一炷香地口水,谈了这么多,却一句话都没谈及董卓孔融,而是径直谈起刘玄了。
刘玄很意外,却也只是隐隐感觉不对,毕竟没准他只是一时忘了而已。
这工人谈起刘玄,那是一千个一万个称赞。就拿这火药厂来说,虽说是平日里辛苦些,可是却不用做那样长时间的工,不必一天从头忙到晚地去侍弄田地,还有那样多的休息,还吃得饱饭,还能拿这样多的工钱,实在是天大的好事。
他说到精彩之处,人群之中便有掌声喝彩,次次都热烈到让他难以继续说下去。
刘玄早已适应别人对他的称颂,这种程度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只不过,他这次要做一次黑脸了。
待到这个工人兴致勃勃地讲完,正准备下台的时候,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句话语:“公且留步,如公所言,这火药厂工作既然如此辛劳,公何不辞去也?”
人群一听这句话,便向那人张望过去,让出一条道来。刘玄便施施然地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意。
“什......”那个刚从台子上走下来的工人看了这个读书人打扮的青年人,便笑笑,说:“浩然兄虽是身居高位,有才有学,实则超我等不知何重天外也,吾等实所不及。”
“虽然,非人人均有浩然公之才学,然人人有如浩然公之家业也,人人皆需饮食穿补,像是咱家这样的,有口饭食吃、有个活计做,便满足了,还抱怨什么呢?”
周围的人们纷纷帮腔“是啊”,“没错”。刘玄也只是脸上挂着笑容,默默地扫视这帮或许比他还小不少的青年人。
而后他将手中纸扇一收,朗声说:“既然各位均觉得这活计辛苦,我刘某人便与各位说了,各位不必再做了。”
而后他扬长而去,仰天大笑,只留下不明所以的工人们看着他的背影发610愣。
当天晚上,刘玄便拟了两份文书,一份给贾诩,和他说明,经过自己的思考,觉得火器威力实在是过大,若是滥用则中原大地不得一刻安宁。而今日仓库中所存火药若全是用来开山炸桥已经足够用上几十年了,便从即日起停止火药与火器的生产。
另一份则是给关羽和张飞的,告知他们今后部队中将不再增配火器和弹药,要他们将士卒的训练改回平常的身体与武艺锻炼。
写完这两封文书之时堪堪夜半。
写下了最后一笔,刘玄长舒了一口气。
自己终于将火器的使用亲手制止了,不得不说,是一件让刘玄感觉很惬意的事情。
这件事就是因他而起,此时终于也要因他而终了。
从此以后,华北平原上再不见火器。
刘玄望向窗外的满月,终于卸下了心头上的包袱。
这一日是九月十五。
且不说第二天贾诩接到信后是如何的晕头转向,关羽张飞又是如何的不甘心,这些文武是如何劝刘玄而刘玄不为所动,单单说前一天那些工人们,第二天得知关闭工厂、调任他处、待遇不变,有多么欢呼雀跃,就足够另写一本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