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岫的手指蜷了蜷，乌黑的睫毛遮住他的眼睛。
像是体育课的那场篮球赛一样，冷岫再一次地，向前走了一步。
但这一次，没有姜梨的鼓励和期许，只仅仅代表他自己的意愿。
一步又一步。
他穿着单薄的白色短袖，为了一个人，逐渐踏进喧嚣里。
姜梨那里很热闹。
围了厚厚的一圈人看这场跳远比赛。
每个人有三次落杆的机会，如果成功跳过去且没有碰落跳杆，那么久可以再次上调高度继续跳。
大概女孩子普遍在跳绳方面都天赋异禀。
姜梨一连很多次都成功地跳过去，直到横杆越来越高，周围的喝彩声也越来越高。
到最后，姜梨甚至要侧身仰倒，才能跳过去。
旁边和她关系好的女孩子都在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小声叫着她的名字给她加油。
又一个翻越，姜梨从垫子上爬起来，回到开始的位置上准备下一次起跳。
这一回，杆子已经到了姜梨的胸口位置。
一阵助跑后，姜梨一跃而起，碰杆，落，头发在空中散开，身体坠在厚厚的垫子上。
杆子撞到了姜梨的腰，几乎是她刚一落下，于梦几个就跑过去扶她起来。
于梦：“你没事吧？”
姜梨摇摇头：“没事，不疼。”
冷岫站在人群外围，听着里面交谈的声音，眼睛却放在了地上的一根发绳上。
豆沙粉色的皮筋，上面缀着一个可爱的小花。
冷岫将那根发绳握在手里，却只能隔着人群，从缝隙里看到姜梨的身影。
姜梨被几个姑娘扶走了，人群散开，裁判开始叫下一个选手的名字。
—-
姜梨其实没什么事，只是不小心撞的一下有点疼，过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今天运动会，可以光明正大地带手机，姜梨把那天拍下来的扔书包的照片发给学校的微信公众号，匿名检举这几个人高空抛物。
旁边的女孩子们都在聊天。
姜梨说起今天她碰到的叶祈然。
“我知道这个人。”于梦叹了口气，“她从开学以来，就一直不太好过，总有人欺负她。”
另一个女同学也附和道：“他们五班是典型的差生班，没几个人好好学习，都不学好，我听说他们好多都已经在社会上混了，我们私下里都叫他们社会班。”
“叶祈然也是够惨的，我听说她小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那个时候咱们市突然开始警戒起来，人贩子还没来得及把她卖出去就被抓了，把叶祈然忘在了车厢里。”
“等警察找到叶祈然的时候，已经关了三天，而且不吃不喝的。”
“她现在不太跟人说话，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
姜梨心里有点唏嘘，一直记得这件事，直到今天一天的运动会结束。
她和冷岫收拾好书包，并肩向外走去。
冷岫手里捏着姜梨的发绳，宽大的校服袖子把他的手遮住了。
姜梨现在披散着头发，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东西丢了似的。
“你。”冷岫刚吐出一个音节。
姜梨看到前方眼睛一亮，快跑了几步，走到叶祈然的面前：“你来找我？”
不远处，冷岫将手里捏着的皮筋，垂眸放进了校服口袋里。
“嗯。”叶祈然垂着眼睛，将她的校服外套递给姜梨，“你的衣服。”
“你的外套干了吗？”姜梨问。
叶祈然的声音还是低低的：“已经干了。谢谢你。”
“没事。”姜梨看着她，语气明快，“回家么？一起走吧。”
叶祈然的身体僵了僵。
结伴回家在学生群体是很常见的事情，姜梨的语气也十分的自然。
但是叶祈然却从来没有被人邀请并行过，他们班的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她心里胆怯，但是看到姜梨明媚的脸颊，不知怎么就同意了。
姜梨向冷岫的方向远远的招手，叫他一起走。
冷岫没有凑过去，远远的坠在她们身后。
直到走到学校门口，姜梨和叶祈然的方向不一样，在校门分开，和她挥手告别。
姜梨这才走回冷岫身边，跟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叶祈然经历的事情。
还说起她回教室换学习，正好碰到叶祈然的事情。
冷岫微微偏头，问：“被关进厕所？”
姜梨一愣，没想到冷岫会出声询问。
顿了顿，姜梨点头。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