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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太太带人离开后，程暖夕才挣扎着抬起头来。
”季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暖夕不愿意在季语锋的面前露出更多的胆怯和脆弱。因为她已经把弟弟亲手交付在这个魔鬼的手里，已经毫无退路，也已经没有任何恐惧的必要了。
季语锋眉眼一挑，”顺路，于是顺便打算进来提醒你一下。聪明的女人，是不会让自己总是陷入这种肮脏的情感境地。”
程暖夕心中一痛，脸上一阵发烧。
季语锋是在讽刺她，跟有未婚妻的男人扯不清楚，活该她如此狼狈，活该她被人家打上门来。
咬了咬牙，程暖夕抬头盯着季语锋：“季先生不用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这难道不是你希望看到的？我要是真能跟慕锦年扯得清楚，断得干净。那我对你，又有什么利用价值？”
程暖夕伸手抚摸着身体已经渐渐没了温度的听风。
她的泪水随着呼吸极力深屏，屏到五脏六腑都要碎裂一样地疼。
听风已经跟了她两个多月了，在她这段毫无希望与光明的人生里，无可避免地成为了她身边最重要的伙伴。
她知道，听风救不活了，
它到底还是像所有故事里都存在过的最忠诚的宠物一样，怕她一个人寂寞，怕前面的路有障碍，于是先一步在另一个世界等着她。
“季先生还有别的事么，如果没有，请回吧。让我一个人……”
程暖夕倚在墙壁上，虚弱地喘了几口气。
胸腔里涌溢着剧痛，五脏六腑都要被拆散一样。
她压抑着咳嗽，不想再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面前，露出让他得意又玩味的狼狈。
她是慕锦年的女人，至死都是，至死都不想在他的对手面前屈服。
这是程暖夕能留给慕锦年的，最后的体面了。
季语锋微微眯了一下眼，他觉得这个女人好像有点意思。
能让慕锦年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的，她骨子里的坚强与傲气，眼神里的坚定的炽烈，真是让人忍不住地激发层层征服欲。
这种征服欲，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复仇的快感。
季语锋走过去，俯下身。
程暖夕警惕地睁开眼，抿紧唇齿，向后靠去。
季语锋皱眉，扶住她几乎坐也坐不稳的身子。
他将程暖夕拉在臂弯里，然后轻而易举地将她横抱起来。
她太瘦太轻了，像一小片纸，风一吹就散了似的。
程暖夕想挣扎，想惊叫，可是喉咙里肆意的咳呛让她几乎发不出声。
她下意识紧紧抓住了季语锋的肩膀，借以减轻一点身上的伤痛。
男人的喉结往后退了一下，睨着怀中的小女人。
“吐出来。”
季语锋低声命令。
程暖夕摇摇头。
季语锋一手搂住程暖夕软绵绵的身体，一手从西裤里掏出手帕，就在女孩几乎要咬破的薄唇边，“吐出来，别咽。”
程暖夕这才咳出声，暗色的鲜血瞬间玷污了雪白的帕子，甚至溅上了季语锋胸前的衬衫。
季语锋皱了皱眉，但并不是因为怕脏。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或许，只是怕这个女人突然就这么死在怀里了。
“你的病，不打算治了？”
程暖夕渐渐缓舒一口气，摇头。
“治不了了，除非移植肝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