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们带他回沉水派。”洛云斐被方瑜靖抱着,微微挣扎地抬起头,乌溜溜的一双水眸晶莹透亮,满是坚定的神色。
目光瞥向床上的徐子敬,方瑜靖眼露寒芒,从来没有谁让洛云斐如此上心,甚至端着药碗还要亲自去喂,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一茬,面上温和地答应。
“好,带他回去也算是一个仆人不至于饿死街头。”
徐子敬望着洛云斐头顶斜插着翡翠玉簪绾着墨发云鬓,虽然面容依然稚嫩可爱,洛云斐却是已经嫁为人妇,心里那热烫的情感仿佛燃烧完的木炭,只留下飘飞的灰雪。
虽然心头掠过一丝黯然,但是此刻洛云斐和方瑜靖救他一命,还愿意带着他,顾不上身体还没全好,撩开被子“噗通”跪在地上,一下子磕了三个头。
从这一天起,徐子敬就是沉水派若干仆役中的一个,平时就干一点杂活,厨房洗菜切菜搬运什么东西,甚至清晨倒恭桶,反正什么都做,也从来都不嫌脏怕累,一门心思地干活。
方瑜靖每天早晨天不亮就起来练武、指点徒弟,晚上若是月色不错也会夜里起来练武,就在院子里。
徐子敬早上起来倒恭桶会看见,他本就天资聪颖,更何况学过基本功夫,只是那家传武功秘籍始终琢磨不透入不了门。
如今天天看着方瑜靖的武功招式,徐子敬到底天资聪颖根骨奇佳,就是这么耳濡目染,竟是不知不觉学会了方瑜靖的基础招式。
“哎,那个小子,你给我站住!”徐子敬面不改色地假装没听见,可是他手里还提着两个恭桶走不快,加上身后追来盛气凌人的三个人都是学过轻功,健步如飞,几下就追了上来。
“啪!”来人飞起一脚,就把徐子敬踢翻在地,恭桶里的屎尿撒在了地上,徐子敬那粗布棉裤一下子就浸湿了。
三个坏小子就爱欺负人,仗着自己块头大力气大,就欺负这同一年龄段的孩子,尤其是徐子敬这个孩子,无依无靠又是仆役,他们就乐得看他狼狈的模样。
“哈哈哈!”三个坏小子肆意嘲笑,讥讽侮♂辱着徐子敬,把他围在中间,捏着鼻子笑骂着。
徐子敬狼狈的坐在地上,目光晦暗如墨,握紧了拳头没有说话,淡色的薄唇却是被咬出了血色,恨意全部藏在了心底。
悲惨的男主标配,今天方瑜靖受邀去华山派两天,洛云斐也是趁机,借着和丫鬟出来去前院选花种的机会,撞破了这一幕。
“你们几个干嘛呢!”丫鬟秀眉一紧,嗬声喊他们三个坏小子,几步就上前,娇脆的嗓音满是怒气。
“师娘!芍药姐!”三个坏小子一听这声音顿时间心叫不好,这院子能有几个女人有这样年轻的嗓音,回过头哭丧着脸垂头丧气地走到跟前跪在地上低头认错。
“师娘我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三个小子都知道洛云斐最心软了,全都可怜巴巴地仰起头看着他,要是让方瑜靖回来知道,他们几个少说扒掉一层皮。
“和我认错有什么用?去把那个孩子扶起来,把地上都清理干净了再说。”洛云斐也生气,声音冷了下来,清脆如铃,粉颊带怒,黑眸带着火色,很是艳丽动人。
徐子敬如今这般狼狈,顿时间心里又是恼恨又是羞愧,他不喜欢自己每次都是这般模样,垂头丧气地站在那。
“徐子敬?”“嗯……”那清浅柔软的嗓音微微迟疑,听到洛云斐还认着他,心里微暖,说不出话来,嗓子发哑地应了一声,徐子敬心头微微一颤,一时间忍不住哽咽。
洛云斐知道男孩害臊委屈,轻轻叹了一声,让徐子敬跟着他去了里院洗漱,又让丫鬟芍药去拿了新的衣服给他穿。
“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看你都长大了一些。”等徐子敬洗白白洗香香,看着他麦色的小脸上还带着红晕,湿漉漉的眼睛很是无辜奶气,洛云斐看着就心软,拉着他的小手坐下,转头吩咐芍药让厨房多准备一些饭菜。
半大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虽然要干活,又有坏小子欺负,但是沉水派给他吃饱穿暖,比起初见时瘦骨嶙峋的模样,此刻瘦瘦高高,很是俊俏可人。
“夫人……”就这一张嘴,心里忍不住一痛,徐子敬又是悲伤又是茫然,乖巧地坐在那惶恐地想要拒绝,可是称呼洛云斐为夫人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留你吃饭,就是留你。”洛云斐摸了摸他的头,幸亏他是坐在那的,不然两个人的身高一般高,摸起来还没那么顺手。
洛云斐还没有这勾引的意思,完全是可怜同情男主早期的凄惨遭遇,想到接下来过两年又要被废了武功,更加觉得自己有必要对他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