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很快就捕捉到重点,心生一片恶寒。他冷然开口:“你跟踪他?”
裴鹿眯了眯双眼,目光阴沉:“那你不是更龌·龊?”
程远的心中隐隐燃起一抹怒火,很显然,他并不喜欢这种说法。
但他很快压抑伪装下去,脸上扬起一贯虚假的笑容,摇了摇头:“跟他比可比不了,我也没那个胆子。他明明都那么不受你待见了,却仍旧厚着脸皮往上贴,试问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做出这种事?”
裴鹿短促一笑,眸低冷意愈寒。
程远老神在在地说:“不过我那个时候甚至在想,你那么讨厌他,如果你知道他对你做过那么多龌。龊的事,怕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所以那个时候,某种意义上,我也算帮你逃过一劫呢,不是吗?”
程远说到这里时,越说越高兴。
甚至带着一股扭曲的,得意的兴奋。
裴鹿垂了垂眼帘,再次掀起眼皮时,眸光冷冽而深沉,冰刃一般猜出真相:“毕业典礼那天,你装腿伤,让我送你去医务室。”
“我没有收到任何短信和电话,都是你做的?”
“相信我,我当初是为了你们两个好。”程远承认了,“既能断了安子锡的单相思,又能帮你摆脱龌·龊同学的骚扰,岂不是一举两得?”
“可谁知……”裴鹿缓缓开口,仔细看,他的眸低其实一直深藏着寒刃一般的戾气,行程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也仿佛是一股隐隐跃动的森冷火焰,仿佛很难压抑得住:“可谁知十年之后,我们还是走在了一起。”
程远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缠着冷冽怒火的眸子转而冷然轻佻地一笑,裴鹿带着些许讥讽:“这还是得归功于安子锡的痴情,整整十年,对我一往而情深,换谁都会缴械投降的,不是吗?”
一句话,充满明显的挑衅。
程远眼中的笑意消了大半,他捏紧方向盘,面部表情有些紧绷,眼底压抑着怒意:“我知道你很得意,明明你和我的起跑线是一样的,都曾经在底层摸爬滚打,活得不像个人样儿。而你,只不过比我幸运了那么一点而已。”
“别拿你这种垃圾跟我比。”裴鹿突然冷然开口,气息冰冷,“等级低并不意味着你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逆境翻身的渠经有很多,是你自己偏要选那些腌臜方式。”
“所以有个事实,我不得不提醒你。”裴鹿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席卷着极度的轻蔑与不屑,“你这种垃圾,安子锡这辈子也绝对不会看上你。”
“因为你,比那阴沟里的老鼠还肮脏!”
像是一剂凶烈利刃,猛地扎进程远的心脏。
穿透脏污不堪的血肉,带出一连串恶心污黑的鲜血。
一发不可收拾。
车子突然猛地加速,那是程远突然踩下了油门。裴鹿的后背重重撞上椅背,原本匀速行驶的车子突然像利箭一般猛地冲了出去!
裴鹿紧紧抓住车顶侧面的扶手以稳住身形,他向前看去,就见程远疯了一般狂踩油门,后视镜中的程远眼尾猩红,额角青筋暴露。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节泛白,整个人宛若地狱罗刹般面露凶光!
“被我说中了?”裴鹿冷笑着继续激将法,“你那卑微的嫉妒,简直令人作呕!”
耳边是引擎马力加强的刺儿声音,快速路上车子虽然不多,但仍旧有几辆车子与他们危险地擦身而过。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
“安子锡想碾死我,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程远的眼神越发阴狠,额头青筋暴起,犹如一头隐忍多时的野兽,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
“你们把我逼到这种地步,都是你们害的不是吗!”
“却偏偏能道貌岸然地说出什么我本身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这种话?”
“你不就只是比我幸运了点而已吗,凭什么你就能干干净净的?!”
裴鹿不甘示弱地反驳道:“干不干净,难道不是你自己一手作的吗?”
“你自己作到这一步,为了上·位为了进这个圈子做了多少腌臜事都是你自找的,别怨别人!”
程远闻言紧抿着唇,又一次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冲向前!
而怒到极致,他突然间仿佛想开了。
或者说,其实他早就想开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承认而已。
否则,他在经受匿名举报,被检举调查。曾经干过的脏事被掀到光天华日之下,随时面临刑牢惩罚之际,也不会下定决心过来找裴鹿。
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我完了……”
“你裴鹿凭什么能好过?!”
他的前方,刚好出现了一处分岔路口!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里,脸上逐渐显露出可怖的笑容。
他死死把着方向盘,车速呼啸着冲向那岔口中央的混凝土桩,车头不偏不倚,目标只奔着那一个方向!
他急火攻心,已经完全不考虑后果,也不考虑会不会给他带来严重后果。
然而刹那间,程远突然察觉出了不对劲。
油门踏板是踩下去了,汽车引擎也轰隆嚣张一如他爆裂的心情。然而油表的速度数值只停留在八十到顶,再也升不上去,更别提车速,车速不升反降。
突然,一辆重甲越野车从他们车子的右侧后视镜里出现,速度极快地擦近,在他们即将撞上那混凝土桩之前,将车子撞偏出去!
裴鹿紧紧握着把手,他的身上早已系上了安全带。撞车的第一时间,只有程远措手不及,额头撞上了左边的车玻璃。
虽然有安全带的加持,但程远仍觉得天旋地转,手脚发麻。他回过神后立即想控制方向盘,却又见到接连两辆同样的重甲越野车欺压了过来!两车一同左右夹击,生生将车子夹在了中间!
程远一瞬间意识到什么,他抬眸看向后视镜里的裴鹿,后者俊秀的脸上表情镇定自若,从容淡定。
“哦,忘了告诉你。”裴鹿说道,“其实但凡你细心一点仔细看看这是谁的车,就应该能想到。”
“这么多天,我乘的一直都是安子锡的车子。车子很多地方都改装过,都有安全设计。”
“并且每天至少有三辆重甲越野在附近跟车保护。”
“暗中保镖也不少,可惜你应该没有机会见识了。”
程远缓缓睁大布满血丝的双眼,原来对方早就开始防备着他!
“这就是金钱和权势的魅力,老同学。”裴鹿笑容阴沉,“顺便友情提示,驾驶席的安全气囊,似乎不是很好使。”
他话音刚落,只见第三辆重甲车开到了他们的正前方,而后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音,程远他们的车子便一个猛子扎上了重甲车的车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