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梓站在了酆都之顶。
浓浓的怨气从四面八方嚎叫着涌来,
但碰到她便立刻变成了乖巧的兔子。
如同实质般的怨气凝结出新鲜血液般的猩红,收敛能绞碎灵魂的疯狂攻击,讨好地蹭了蹭苏梓的手,
然后接连融入酆都之中。
这座漆黑的城市在这庞大怨气的浇灌下,如春笋般快速生长。
苏梓微微抬头,
便能看见逐渐逼近的月亮以及在她眼前蓦然浮现的轻盈绒雪。
她几乎伸手便能碰到浩瀚宇宙。
然而,
跟静谧美好的夜空相比,那些怨气所裹挟的记忆片段残忍得令人无法直视。
这场“覆仇晚宴”已经濒临尾声。
剩下的那些人还在垂死挣扎,他们坚信崇高的神明之所以没有回应,是对他们没有拿到狼王令的惩罚。
“我们需要新的祭品来消弭神的怒火!”
“天吶,
现在!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可没有那个心思跟你开玩笑!如果不求得神明的原谅,
这种情况,
我们死定了!”
“我当时就说过,
一定要烧成灰!但你们就是那么固执!”
“拜托!别在这种时候争吵好吗?!”
……
空气中的腥味非常浓郁,似乎能在衣服上浸染出斑斑血痕。
他们躲藏在小片阴影裏,
圣光隐匿了他们的气息,而那些恶灵就在灯光下游走。
它们在寻找,
血泪将原本漂亮的脸染成惨红。它们肚子都鼓胀得像孕妇,
淅淅沥沥的血从缝隙处洒落,
隐约还能听见骨头被挤碎的声音。还有恶灵像砸核桃似的砸碎人头,脑浆迸溅,
它却咧嘴露出狰狞的笑。
“你们在哪?”
“你们躲起来了。”
“可是你们跑不掉的。”
恶灵们同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快乐得像风中的铃铛。
有恶灵拎起血淋淋的裙子跳舞,
像是提前庆祝它们的大获全胜。旋转的裙摆从上往下看,
像一朵渐变红的花,
漂亮纯洁,如同她原本的模样。
它们慢慢地在整个北地游走。
轻松得就像在散步,
或是在下一场必胜的棋局。
放眼望去,似乎处处都是阴冷的血红。
但躲藏起来的人可没它们这么惬意。角落裏不时能听见牙关打颤的声音。只有亲自面对时,他们才能切身感受到死亡所带来的痛苦,窒息般的恐惧拉扯着神经,真实和想象的疼痛双倍迭加,让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们怀疑,他们其实已经暴露了。
所谓的“隐匿”只不过是恶灵在戏耍他们,让他们的精神饱受折磨罢了。
毕竟他们可都是血祭的主导者。
——生不如死,不外乎如是。
但他们谁都不想死!
时间的流逝,预兆着死亡的逼近。
“缇文,快想办法!”
“我正在想!”
“这种情况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弄到祭品!”
“……我们?对,只是我们。我们早该联系他们!天吶,真是愚蠢,居然才想到这个!应该让他们来找。”
“你是说那些肥头猪脑的蠢货?!不可能的,对于我们的失败,他们只会高兴。我们输了,上头会给予他们更多的支持。”
“闭嘴!记住!我们根本就没有失败,是a国为了狼王令召唤出了恶灵,我们只是被偷袭了。明白了吗?!”
“……好主意。”
“快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