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瓶水炸开,
伴随着玻璃渣,全部洒在了“神明”的身上。金色的光晕似乎有着很高的温度,转瞬便蒸腾,
薄薄的水雾朦胧蔓延,像温柔的云雾,
倒显得“神明”周身的光格外潋滟。
“神明”轻笑了一声。
它抬起手,
雾气染着细腻的柔光,乖巧地绕着它的手旋转,如同一圈朦胧美丽的环。
它的视线犹如实质,穿过护体的光,
看向空了。
空了的脸颊微微鼓起,
嘟囔道:“笨老头,
就知道忽悠我,
童子尿根本没那么厉害……”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在场都不是普通人,
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气氛瞬间凝滞。
‘童,童子尿?!’
杜涧震惊得无以覆加。
他完全没办法把这个跟高高在上的“神明”联想起来。
还有,
他非常庆幸刚才没一时冲动喝了这“法宝”!
不然,
他可能比“神明”更惨。
杜涧抬眼,
看向明显僵住的“神明”——它周身的光如同熬煮过头的糖浆,呈现出近乎凝固的粘稠,
浓郁的金黄色,
失去蛊惑般的柔和,
像是高强度的灯光,
刺得眼睛疼。那圈雾气更是瞬间消失得干干凈凈。
空了完全没察觉到“神明”亟待爆发的怒火,
还嘀咕道:“难道是太少了?”
她扭头,期待地看向杜涧。
杜涧:“……”啊这。
他呆滞的脑细胞还没来得及动,
“神明”便愤怒地爆发出炽烈的光。
这爆裂的光瞬间劈向地面,巨大的裂缝向四面张开,兮末山地动山摇,赤红的岩浆在裂缝底下汩汩涌出,喷出一道道滚烫的热气,瞬间烫伤沈岚漱。
杜涧立刻抓住她的胳膊,将力量传导过去。
但短短几秒,沈岚漱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冒起了大片水泡。
空了瞥了一眼沈岚漱,眼神瞬间冷下来。
她看向“神明”,一字一顿地说道:“果真,死、性、不、改。”
不管“神明”的反应,她直接抡起锤子,狠狠砸过去。她的锤子是银色的,掠空时似乎轻若浮尘,但是砸中“神明”的护体金光时却发出震耳欲聋般的轰鸣,音波扭曲空气,仿佛快速荡起了圈圈如雪般的白浪,“神明”被硬生生砸飞到远处,金光剧烈震颤。
空了的脚尖踩炸一片地面,瞬间飞掠过去。
又是一锤。
“神明”突然消失。
这一锤砸空,却猛地将空气压缩,如炮/弹般炸开,掀起狂风,直接以此为圆心扫清了周围百米。
杜涧和沈岚漱也被掀飞。
空了踏着未散的尘灰,走出来。她的发带缠在手腕上,和衣襟一起肆意翻飞,露出她腰腹上狰狞交错的伤疤。她额前的碎发飘动,杀意沈沈的眼睛若隐若现。
“滚出来。”
黄色的符纸如群鸟四散,如流星雨般炸出道道火花。
落下的符灰闪烁着点点星子般的微光,在地面铺上薄薄一层。
空了的眼睛一动,锤子脱手而出。
但是她的锤子被定格在“神明”眼前,金光一道道缠绕着它,试图止住它的攻势。
这两者在博弈,空了和“神明”周身的气势也越来越强,气流倒竖着冲上天空,形成两道龙卷风形状的透明气柱,就像传说中的天柱般,连接天与地。
空了的眼中突然冒出道道游走的血痕。
地面上符灰中的微光顿时升起,像萤火虫般飞舞,然后一股脑涌向“神明”,黏住它,啃噬它,直到金光呈现出密密麻麻的洞。
剎那间,金光如同洩气的气球般迅速瘪下去。
锤子摆脱控制,气势汹汹地冲出去。
然后一声嘆息响起。
这声嘆息仿佛穿越了时光,裹挟着千万年的雪,絮絮落下。
锤子垂直落下,砸中地面。
显露真容的“神明”抬头,露出俊美如铸的脸,微微蹙眉:“何至于此?”
空了冷冷地看着它。
“我们创造了你们,赋予了你们神性,但这几分神性如今已然被污浊,即便如此,还要如此冥顽不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