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勇并没有勇气在这种情况下掏出手机。
毕竟房子裏到处都是蠕动着拼合的纸屑,
而房子外则是攥着沾血匕首还如野兽般嘶吼、不知是不是人的疯子。
他急速蹦跳的心臟因为时间的流逝缓缓平静。
看顾勇的脸色没再那么难看,赵一峰才说道:“顾先生,你试着往外走。”
顾勇慢了半拍:“哦,
好的。”
他看了一眼赵一峰,得到对方的点头示意后,
谨慎地抬脚,
朝门口迈了小小一步。
纸屑停滞了一瞬,蠕动的频率似乎有所加快。
顾勇又走了几步。
那些纸屑拼合的速度明显快了,逐渐拼合出人形轮廓。
赵一峰和同伴再次出手,将它们冻碎。
然后他带着顾勇速度极快地飞掠了出去。
顾勇被带出去的那一剎,
房子裏的纸屑激动得如沸水一般,
膨胀开来,
还不停翻滚。
但这异动只在房子裏。
赵一峰又带着顾勇朝各个方向都走了一遍。
在他们朝东南方向走时,
房顶嘭地炸开,凝结的纸屑像逆流的瀑布般直冲云霄,
然后又朝着他们激流直下,在顾勇面前汇集成大的、立体的纸人。
张文林在它的眼睛亮起来之前,
一剑贯穿,
剑气恣睢,
像千万根长针,疯狂地从拼合的缝隙处破出,
直到将纸人炸碎。
那个被摁着也在不停挣扎的男人在感受到冰冷剑意后,
也终于老实了。
“这个方向有什么吗?”
“有山,
”顾勇的脸因为刚才的刺激而泛红。他缓和激动的情绪,
稍微斟酌语言,
说,“叫潜龙山。以前村裏人上去挖野菜遇到了野猪和野狼,
之后就不怎么敢上山了。到我们这一辈,就没人去了。”
赵一峰疑惑地重覆:“野狼?这一带按理说应该不会有狼。”
“这都是以前流传下来的说法,其实我们连野猪都没见到过。但他们一定遇到了很危险的东西,不然也不能在祠堂留下训言。”
“训言?不能上山?”
“嗯。”
张文林嘆了口气:“又是山。”
他们遇到的大异常多半跟山有关。
这真是……
张文林想起基地裏那只面对师父乖巧可爱如同萨摩耶、面对他们酷炫狂霸拽犹如哈士奇的狼崽,由衷希望这座潜龙山上的狼能正常点。
不过狼正不正常暂且不知道,但是这个从山裏跑出来的人明显不正常。不管问什么,都只知道扯着嗓子干吼,仿佛是未开化的野兽。
赵一峰检查了一遍后,把张文林拉到了旁边。
“他身上有咱们的定位器。”
“间谍?!”
“估计是。是为着那根柱子。”
“那他跑悦溪村来?这裏离边境那么远。”
赵一峰在脑中描绘出简易地图,思索道:“悦溪村离南港最近。他大概是d国的,在南港过的海关,然后从这裏走,目的是避开各路检查。”
张文林认可这个说法,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简要地做出评价后,想了想,说:“那他应该不是一个人才对。他的同伴去哪了?还有那个匕首,上面的血可是人血。”
这些问题,让他们两个人都很苦恼。
张文林实在理不出头绪,最后摆摆手:“算了,直接扔上山,看能不能引出点啥。”
他这话一出,地上被摁着的男人表情骤然一变。然后这个男人稍微挣扎了一下,迎来更沈重的压制和警告后,他的脊梁猛地凹陷,骨肉像是烂泥般卸掉警探手上的力,让身上的警探一个趔趄,男人瞅准时机,四肢怪异地扭曲,束缚住警探,脖颈迅速冒出一根骨刺刺破了警探的肩。
他没来得及做更多,地面蔓延出紫红的电,精准地在他身上爆发。
他的骨刺也被狠狠地砍断。如果不是他忍着麻痛,及时松手躲避,他的手也会被砍断。
但下一刻,蓦然从空中突出的剑,便以迅雷之势将他钉在地上。
“啊——”
两声惨叫几乎是同时。
刚才被偷袭的警探肩膀上涌出的不再是血,而是血红的纸人。小纸人发出尖利的笑声,从血肉模糊的伤口处冒出头,然后肆意地摇晃,拔出自己的四肢,它的脚下还挑出了半截断开的血管,面对愤怒的註视,还非常快乐地抹匀身上的血,像表演似的。
“忍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