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腔爆开,
臟器被炸成肉泥,溅出一朵猩红的花。
除了脑袋,他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已不分彼此,
全都烂成一滩。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上也溅到了黑血,
慢慢凝结成混浊的血膜,
裏面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韩邗警惕地扫视四周:“什么东西?”
空了没说话。她一直盯着坑底,但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奥尔顿的尸体上,而是专註地看着旁边的虚空,似乎那裏有什么东西。
周围安安静静。雪落在结界上,
堆砌出白雪城堡的雏形。
韩邗没能找到那东西。他握着枪,
跳下去,
蹲下身,
看着奥尔顿的尸体。他在裏面捡到一块银白碎片,正当他想说话时,
突然发现奥尔顿的血在变淡。
他定睛看了一会。
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本来溅得到处都是的血在慢慢渗入地下,露出原本晶莹的冰层,
但下面的泥土却一点点沁染出湿润的黑红,
就像有什么在深深的地底贪婪地吸食着鲜血。
“空了,
这血?”
空了看向韩邗:“结界没破。能不惊动我们进入结界的,只有自己人。”
韩邗:“可是,
我没感受到其他的气息。”
空了顿了顿,
她的眼神有些寂寥,
但脸上又有些浅淡的笑意,
似乎在一片荒芜中寻见了微弱的绿意。她慢慢地说:“因为来的是鬼。”
见韩邗不解,
她解释道:“是下过地府的鬼。与之前那些只有欲/望和暴虐的东西不同,它们是带着爱恨嗔痴的、由三魂七魄凝成的完整的灵魂。它们得到许可,
无惧一切,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它们是天地阴阳中真正的的阴。”
“地府?”韩邗楞了一下。
空了:“就是你想的那个。”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看来奥尔顿做了天怒人怨的事,如今得到了惩罚。正应了那句老话: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韩邗无奈地想:看来这次来的跟我们一样,也是得到许可的正规军。
只是这奥尔顿死得仓促,他还有许多问题没来得及问。他当然也想知道地府的运作规则,会不会干涉人间法律,这次任由鬼自行了解的方式常用吗……等等。但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候。
韩邗:“它们走了吗?”
空了:“走了。只是它们这次的目的没达到,估计也不会罢休。”
韩邗迅速反应过来,诧异地说:“难道奥尔顿不是它们杀的?”
空了:“不是啊。”
韩邗:“那……”
“是神,”听到这裏,杜涧插了句嘴。他能感受到神的力量已经越来越浓郁,几乎充盈了整个边境。而天还未全黑,月亮便已清晰地坠在天际,仿佛一块触手便可得的晶莹剔透的宝石。杜涧很担心,“韩队长,衪一直在看。”
韩邗的心臟猛地缩起来。
但他嘴上却很随意地吐槽道:“我发现神还真是很喜欢盯着我们呢。”
空了轻笑道:“它们就像监控,对吧?”
韩邗也笑了:“这个比喻很生动。”
看他们这样调侃的模样,尽管也知道这是在故意缓和气氛,安慰他,但杜涧的心情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点。他又看了看天,那颗漂亮圆润的月亮似乎微暗了一瞬,仿佛神明眨了个眼。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原来神也需要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