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本就是大日子。
尤其今年寒衣节时先祖还显了灵。
虽然人们嘴上说“骗人”“假的”,
但实际上心裏不免嘀咕。毕竟有不少人都说梦到了喊冷的祖先。
况且今年也确实发生了不少解释不清的怪事。
所以今年的春节热闹得格外早。
沈岚漱深有所感。
以前她家小年扫尘都是形式,甚至她都不知道,便悄无声息地去了。
但今年,
天刚蒙蒙亮,她便被薅起来了。
“今天可是大晴天,
老天爷都在帮忙,
你还睡觉!快起来!”
“……”
‘您昨天还抱怨天天是晴天,怎么今天就变成是老天爷帮忙了?!’
当然,这话她也就是心裏想想。
沈岚漱还想赖会床,但她妈釜底抽薪,
直接拽走了她的床上四件套,
只留下满床“返璞归真”的棉絮。
“快点下来帮忙。”
沈岚漱对着自己的床无能狂怒,
最后悻悻应道:“……来了!”
下楼后,
她才发现客厅空空荡荡,而院子裏则摆满了东西:桌子、花瓶、壁画……沈岚漱怀疑她妈把挂钟都泡在水裏刷洗了,
因为那指针上挂着晶莹细碎的水珠。这些洗得干干凈凈的东西沐浴在晨光裏,像镶了暖色的碎钻似的。
啥都没有的客厅非常空旷,
沈岚漱光站着便有种“她很多余”的错觉。
“干站着干嘛,
扫地啊!”
“噢,
”沈岚漱急忙应声,然后转了一圈没找到,
“妈,
吸尘器呢?”
她妈没说话,
而是往她手裏塞了把扫把。
沈岚漱:“……”该不会把吸尘器也洗了吧?!
她不敢啰嗦,
捏着扫把勤勤恳恳地开始扫。
虽然她家很干凈,
但真的很大。从楼上到楼下,就算她只是随便挥舞几下,
也要费不少力气,而且她妈还放下手裏的活,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扫。
以至于等她扫完后楞是出了一身的汗。
她妈却非常满意,嘴裏念叨着:“扫尘布新,把这些‘晦气’统统扫出门。老天保佑,辟邪除灾。”
说到“晦气”“邪”“灾”时,她妈便忍不住瞪着悄悄黏着她的那些鬼。
沈岚漱觉得,她妈根本不是想让她扫地,而是想让她把水鬼它们扫地出门。
难怪它们今天这么安分,就连最喜欢乱蹿的人头蛮都蹲在角落,混在盆栽裏,假装自己也是盆真正的花,安静且美丽。
不她妈借春节撵鬼的打算註定会落空。
沈岚漱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鬼并没有因为春节将近而虚弱,它们的力量依然在缓缓上升——这段时间她还会梦到它们去的事,仿佛隔着朦胧水雾,看不清,却又能感受到死亡气息的沈重与寒凉——这说明她和鬼怪的关系更加深切了。
而且,在这些梦裏,她影影绰绰地看到了神话时代的碎片。
是水鬼的记忆。
那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奇异时代。
但沈岚漱却觉得毛骨悚然。
不管是那从高空坠下、滚落无数炽热火球的太阳,还是那山一般巍峨凶戾的野兽,或是那澎湃掀起的水啸……明明只有片刻剪影,却让她惶惶不可终日。这样的环境,这些怪奇的生物,他们这些弱小的人类又该如何生存呢。
沈岚漱无比清醒地意识到“灵气覆苏”对他们这些普通人而言是怎样的末日。
所以她怎么可能撵走水鬼它们。
她巴不得它们能更强,不说强得像空了前辈的“爱宠”,起码能带着她一家人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