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看了看前面,那个双开的玻璃门已经不远了,索性直接狂奔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里,把门一关。
她侧耳听着,那个东西随着她的脚步爬了几步,似乎是觉得追不上她,停了下来,再没了声音。
温迪透着长虹玻璃看了看,走廊里黑乎乎的,只有地上的积水反射着光线,什么东西都没有。
大概是鼻涕虫吧,这种潮湿的地下室里偶尔会有蜗牛鼻涕虫什么的。
温迪把门关好,看向明亮的餐厅。
餐厅仍像是那天她看到的那样整洁明亮,只不过没人过来吃饭,花瓶里的玫瑰也凋谢了。
温迪走过去把花瓶接满水,把手里的玫瑰换进去,枯萎的那束花则是丢在角落的垃圾桶里。
这个餐厅虽然大,却没有任何装饰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家具摆件。温迪环视了一圈,发现餐厅里面也有一扇双开玻璃门,霍尔所说的小房间大概就在那里面。
她走过去推开门的瞬间,就感觉到一阵狂风从里面席卷而来,风力之大,甚至都把另一头的那扇门也吹动了,来回摆动了几下。
风里夹杂着强烈的海腥气,温迪首当其冲,差点被这股味道呛得闭过气去。
温迪立马捂住鼻子关上门,干呕了几下。
这……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啊!
该不会是什么食材烂掉了吧?但是不像腐臭味,倒有点像是咸鱼什么的。难道是仓库里保存的海货?
她怀里的呆猫也被这种味道呛了一下,跳到桌上连打了十几个喷嚏,打得整个猫都有些傻了,站在那里与她痴呆对望。
温迪觉得,只要她进去了,这地方绝对有去无回。
怎么办?
要不只能在餐桌上将就一晚了。
温迪叹了口气,刚要爬到餐桌上将就一晚,就听到从她进来的那扇门边,传出一个熟悉的啪叽声。
这个声音并不大,温迪这么好的耳力,也只是隐约听到一点。
她慢慢走过去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难道是隔着门发出来的声音?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不是。
脚下突然传来滋啦滋啦的响声,然后温迪看到,那扇门口到她脚边的木质地板上,不知何时现出一道深深的大沟,而且这条沟还在不停地向附近扩张,像是有什么腐蚀性的液体一样,把周围的地板刻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还不停地冒出黑烟。
最奇怪的是,这个沟壑还在不停朝她的方向延伸。
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正朝着她爬行,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温迪后退了几步,她突然知道这是什么了。
这就是刚才啪叽掉在她身后的东西,因为刚才的过堂风扇动了门,而把这东西放了进来。
这个隐身的东西一路爬进来,身上分泌的液体能腐蚀地板,才会把地板刻出这种冒着黑烟的沟壑来。
温迪从没听过这种生物的存在,它虽然爬得并不快,但是□□居然是腐蚀性的,万一它可以控制这种液体的分泌,那将变得非常可怕。而从刚才在长廊里没有听到任何腐蚀声这点来看,想必它还真的可以自由控制。
这么一个可以杀死你的东西,偏偏可以隐身。
从某种意义上说,简直是无敌的。
眼看这道沟壑已经渐渐接近她的身边,温迪立刻翻到了餐桌上,她隐约听到在滋啦声中掺杂的蠕动声,明显是冲她来的。
呆猫看她也上了桌子,很兴奋地颠着屁股跑了过来。
“别靠近!这边有怪物!”温迪心头一跳,呆猫怎么早不过来晚不过来,万一那个东西挨到它的毛,一定会立刻把呆猫变作一副骨架。
呆猫愣了愣,喵了一声,似乎很不情愿。
猫这种生物,你越不让它做什么,它就偏要做什么,温迪明明拼命提醒它别过来了,但它仍旧小声抗议着,轻轻朝着温迪的身边跑来。
就在这时,那个滋啦滋啦的声音,爬上了餐桌边缘。
它分泌出的液体把桌布瞬间点燃,这餐布也不知是什么料子,烧出一种羽毛燃烧的气味,火星顺着温迪的方向烧了过来,显然那个东西正朝着温迪这个方向爬。
呆猫被飞溅的火星烫了一下爪子,立刻哀嚎了一声,一把推倒了桌上的花瓶。
花瓶里的水一下子流了出来,很快顺着温迪的方向淌去,流到一半,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传出滋滋的声音,就像是把水泼在火炉上一般,蒸起无数的水蒸气和逐渐变小的水珠。
温迪终于看到了那个东西的模样。
它被水浸湿之后,显出了原形,看起来就是一团半透明的肉团,没有五官和四肢,肉团中央有一个包裹着岩浆的囊袋,岩浆随着它的移动从它身后排泄出来,而支撑它身体移动的,则是身体两边的无数肉瓣。
它似乎很怕水,在那滩水中间哀嚎了几声,体内的岩浆就结成了石块,半透明的肉团也随之浑浊起来,成了死肉,失去了生气。
温迪从餐桌上跳下来,取了一枝玫瑰轻轻地戳了那肉团一下,发现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呆猫也跑过来用爪子扑打了几下,回过头朝温迪喵。
“好啦,知道你厉害了。”温迪摸摸它的头,心有余悸。
餐厅里面看来也不安全了,万一她睡着之后,这群东西从走廊里爬过来,她岂不是就在睡梦中做了人家的储备粮么?
可是另一扇门外又一股臭味。
想了想,死和臭,只能选臭了。
她从餐布上扯了一块给自己围住口鼻,又做了一块小的给呆猫用,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个缝。
但是奇怪的是,门外没有任何异味。
温迪把面巾扯下来仔细闻了闻,那股令人作呕的海腥味已经消失了,刚才的经历像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