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如果……如果有人喜欢你，你会困扰吗？”
竭尽全力的让声音不颤抖，让提问的声音如往常一样冷静，甚至连目光都不曾回避，琴勇敢的好像话语里的那份「如果」只是「如果」一样。
哪怕只是假设，也足够让夏天心头的花枝绽放，何况他很肯定，这份「如果」有多真实。
“不会，我只会责骂自己。”
夏天如是说，琴不理解：“嗯？为什么要责骂自己？”
“我身边已经有莫娜，有芭芭拉，有安柏……喜欢我的人就必须接受她们。”
“我可以信誓旦旦的说，我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那个「他」，但现实是喜欢我的人不可能得到正常情侣那样百分之百的专情，能得到的温情时间也会变成等分之一，还必须顾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让喜欢我的人有此困扰，难道不该被责骂吗？”
夏天望向明月，又想起莫娜说过的故事……远古时期的月宫三姐妹，为了心爱之人反目成仇，最终自相残杀。
琴想说：这不是你的错，你又没办法控制让谁喜欢你，或者让谁不喜欢你……
可话到嘴边，却是变成了赞同的埋怨：“确实该骂。”
是啊，被那么多女孩子喜欢，接受了那么多段感情，简直是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花心大萝卜，从感情专一程度来考量，他就是世界上最坏的男人！
如果他不这样花心，那么自己的喜欢就不必如此困扰，无需瞻前顾后而不得言明。
都是夏天的错。
夏天主动承认，可没有一点悔改的意思，似玩笑般自豪：“我认错又不改错，是不是很自私、很无耻、很卑鄙？是不是想把我给关到蒙德大牢去？”
琴不习惯主动开玩笑，但绝不是毫无风趣的人，她顺着玩笑点头：“嗯，可惜蒙德没有能对付你的法律。”
眼睛半合，那一层覆于眼瞳的水润薄雾被挤到一起，更显盈动，好像就要流淌而出。
夏天轻柔一笑：“抱歉，我就是这样让人困扰的法外之徒。”
不要脸的承认了。
琴又能怎么办呢？没办法抓捕，甚至还希望配合他继续做「错事」，这就是名为「喜欢」的幻药吗？
开口会造成旁人困扰，不开口又无法甘心，信奉无谓一切、正面迎敌的骑士，决定不再假设拖延，想要传递这份情感。
“夏天，我——”
“琴。”
被告白是件幸福的事，何况还是憧憬的对象，简直就是梦里的剧情。
但自己憧憬仰望之人，怎么可以放低姿态？
夏天有必要、有义务来维持琴的完美。
所以，他打断了已经猜到内容的话语。
“能先听听我的心意吗？”
“嗯。”
琴点头，稍许侧耳，认真倾听。
夏天的话语如蒙德的风，和煦撩人。
“其实我认识你，要比你认识我早很多，在你还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甚至在我还没有来蒙德，还没有来提瓦特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
“后来，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相识，你比我想象中要更为出色，出色到好像无法触及，只能远远仰望。”
琴不是太懂「无法触及」的感觉，只当是「地位高低」的意思，便奇怪为何夏天会对自己抱有这份认知：“无法触及？对于很多人来说，我是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后裔，我是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所以会觉得我高高在上……可是，对于你来说，我的身份并没有多特殊吧？”
且不说夏天作为蒙德风神，在蒙德的地位要比骑士团长还高，就看夏天所认识的人，哪一位分量低了？没道理会有地位差距过大的认知。
“不是说有多高高在上，而是……自愧于站在你身边吧！”
夏天不会贬低任何人，他对所有人都有同等的尊敬。
“我确实挺幸运的，认识了很多很好的女孩子……我认识绝云间的仙人，我认识璃月港的七星，我认识大神社的宮司，我认识奉行府的公主，我甚至还曾站在稻妻神明的身边……”
“影，也就是雷电将军，稻妻的神明，她强大到我难以望其项背，可我从未觉得我不配或者我没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夏天收回看向月光的眼，将视线凝聚在比月光更美的脸上。
“只有你。”
“你无私，你大爱，一心为了蒙德，全心全力的倾其所有，你是完美的。”
“试问，在这样一位无私大爱的人身边，怀有私心的我，要如何自处呢？要如何才能不自愧的靠近呢？”
「完美」一词的高度评价让琴开心，可在知晓夏天「自愧靠近」的心情后，只觉心头即将绽放的花朵被一只无情的大手掐住。
呵呵，二十年来的第一次告白，还没开口就被拒绝了。
难以抵御的窒息，让喉咙干涩，让声音沙哑：“抱歉，我……我没想过，会离你那么遥远。”
没有哭腔，却满是悲意。
她已经懂得夏天想要表达的心意，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太过遥远，已经难以触及……
不曾投入精力去经营，总是一味地表露矜持，不作任何情感的表达，不作任何情感的维护，现在想要结出「果实」，可能吗？
想想为夏天制作便当的芭芭拉，想想从最开始就站在夏天身边的莫娜，她们与夏天朝夕相处数月，而自己有什么？有过一刻成为夏天的依靠吗？
什么都没有，反而不断的寻求他的帮助。
此刻，唯一能值得高兴，就是「表白」被打断吧？真是温柔的人……选择了这样温柔的拒绝方式。
我没有说出喜欢，他也没有拒绝，不必经历告白被拒绝的尴尬，这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可是，既然是幸运的事情，为什么眼眶会变热，为什么脸颊会湿润，难道是因为太过高兴，喜极而泣了吗？
月光下的晶莹在闪烁，一滴一滴的落在青色的肩带，顺着白皙的锁骨滑下。
夏天是多么残忍，竟为了欣赏这份美丽，而不去擦拭……他没想过会有此一幕，猜到自己的话语被琴误会。
竟然两人都觉得彼此很遥远。
为了芭芭拉，琴在试探无法将距离拉近后，准备选择放弃。
而夏天，在知晓距离可以被拉近后，决定勇往直前。
然后，势如破竹。“遥远是因为我眼中的琴太过完美，现在一想，琴也只是普通的女孩子……也会流泪，也会有这样普通的情感。”
没想到连「完美」都被否认了，连安慰自己「我在夏天心中是完美的」话术也无法使用。
“唔……抱歉，让你失望了。”琴咬着红唇，很用力。
她眨眨眼睛，将大滴的泪水挤出，是希望能止住眼泪，却怎么都挤不干净，难以止住的悲伤不断的刺激泪腺。
“不如说我很庆幸，因为琴不完美了，所以我才有勇气来到琴的身边。”
夏天伸手，没有触摸到琴的肌肤，手指就在琴的眼前，遮蔽了月光：“不完美的琴，一点儿也不遥远，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嗯？”琴连同泪水一起愣住。
“终于，可以触碰到你。”
夏天感叹着，手指前伸，触摸到如雪晶莹的肌肤，那薄嫩微弹的手感，让所有的等待都变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