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安邦知道，这位陈琦说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钢管舞表演。
但真走上二楼，浓烈的信息素混合汗臭，疯狂涌入鼻端，还是令人难以忍受。
邓家乐捂住鼻子，克制住落荒而逃的冲动，带陈琦窝进角落：“这味儿···一般人哪受得了，琦琦你香水呢？给我喷点。”
群魔乱舞。
靳安邦站在楼梯口，捏住鼻子，在前面开路，二楼灯光暗淡，卡座呈半圆形，围拢半个舞池。二人桌三人桌四人桌掩在暗影中，左面半排是包厢，右面半排是竖起的屏障，影影绰绰的人四下散开，像许多残破鬼影。
卡座角落还有几个位置，靠近半开的窗户，味道消散不少，扎脏辫的酒保面无表情擦杯子，黑乎乎的毛巾抹过桌子，方杯在掌间摇晃：“喝什么？”
这哪还喝的下去？
连过来之前，叫嚣要不醉不归的黄文野，都偃旗息鼓窝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在酒吧各处游移。
陆峰吸吸鼻子，向后靠靠：“大·麻、生鸦片、吗啡。”
黄文野立刻站上椅子，把窗户全部打开，夜风袭来，卷裹阵阵暖意。
他坐回椅子，耷头耷脑窝着，手臂抱在耳后：“这要是在国内，一个个把他们揪出来，打的满地找牙，在这可倒好，全都合法化了，明日张胆交易，也没人管管他们？”
邓家乐凑上前接话：“在这还算好的，你没看卢达甘和雅加那边，地里种的都是罂粟，街边小摊叫卖的都是这些，警·局发不出工资，巴谷尔靠贩卖这些赚钱交税，维持摇摇欲坠的政府，你说讽不讽刺？开战一次，经济倒退二十年，什么正常的生活工作，来一群人天天互·射，谁都别想好过。”
他说着说着，心疼摸摸自己：“这身衣服，还是之前回国时候带回来的，洗了穿穿了洗，不知道洗过多少次了。几年前也不这样，巴谷尔一上台，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陈琦在旁边掐他胳膊：“好了，出来一次不容易，好好玩，少说两句。”
“陈琦”，沈良说，“你的香水，能借我用吗？”
陈琦愣住，转头看人，这人穿着简单的卫衣长裤，身量高挑，笑起来有些青涩，让人不忍拒绝。
她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待了太久，冷不丁见到帅哥，立即拱手相让，这香水有浓烈的雪松味，沈良在领口喷喷，把它还给陈琦：“真好闻。”
“啊，我这还有”，陈琦在包里翻翻，找出迷你分装，塞进沈良掌心，“这个给你。”
“谢谢”，沈良把它握紧，仰头笑笑，“你是我见过的，品位最好的女孩。”
“你也是我见过的，最不走心的男孩”，陈琦用掌心托起下颚，“我带了镜子，要不要给你看看？你赞美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情绪，像个被设定好公式的机器人。呐，我问你，同样的话，你和多少女孩说过，她们是不是面红耳赤，顺应你的请求，被你卖了，还要替你数钱？”
陈琦心直口快，邓家乐被制得服服帖帖，大气都不敢出，他被女友惊成钢板，左看右看，正想着怎么圆回来，靳安邦噗嗤笑了，肩膀抖动，笑的停不下来。
薄红向耳骨蔓延，沈良跳下椅子，径直向外面走：“我去洗手间。”
他没法再待下去了。
从进入训练营开始，一直三餐不调，情绪紧绷，来了保护区更是夙兴夜寐，用全副心思工作，什么都来不及想，此时来到酒吧，心情松懈下来，一直压抑隐藏的燥热，渐渐蔓延上来。信息素味道如同毒药勾扯神经，将他扒皮拆骨，一寸寸啃噬干净，香水只能遮掩分毫，抵不过澎湃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