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生气呢?”姜梨看着他那木然的神色问。
“没有。”宗岘收回视线,纵使心绪汹涌如潮,面上却分毫不显。
他抬起些脸,侧头看了下前方,轻声说:“跟我来。”
“去哪儿?”姜梨不明所以。
阅览室,因为只是短短课间,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来这里。
姜梨四下张望了会儿,问宗岘,“来这里干嘛?”
“手给我。”宗岘垂眸看她,满眼的认真。
“哈?”姜梨愣愣地抬起手,“干什么?”
宗岘没说话,从裤袋里掏出他常用的耳机,将耳机线的一头比在她细瘦白皙的手腕儿上。
看着纯白的耳机线在手腕儿上绕了一圈,继而打上结,姜梨眼睛越睁越大,“你干什么呢?”
宗岘扯了扯线,问:“会紧吗?”
“紧倒是不紧,不过你到底要干嘛?”
宗岘再次沉默,他低着头,将耳机线的另一端又绕上自己的左手手腕,那一丝不苟的模样,像是在进行多么了不起的实验。
修长手指几个翻绕,他单手给自己打上了结。
两人的手腕就由这根细长的胶线,若即若离的牵连在一起。
宗岘看着,笑了下。
他抬眼,对上姜梨惊愕的视线,轻声说:“心里好受多了。”
那细绳带来的缠绕感不容忽视,看着他那异常温柔的眸色,姜梨心里有些慌乱和不安。
他眼里有不加掩饰的情绪,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呼之欲出。
“宗,宗岘。”姜梨干干地扯着唇角,“这样多不方便啊,取掉好不好。”
她故作着自然,却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伸手就要去扯开手腕儿上的束缚。
“别动,”宗岘猝然抬起手,牵带着姜梨的手腕也跟着举到了他的胸前。
“别动,”宗岘垂下眼角,又露出那种小狗般惹人怜惜的模样来,“姜梨,就这样好不好。”
看着他那与幼时肖似的神情,姜梨咽了下干涩的喉,暗唾自己想太多。
他只是太没有安全感,还在纠结后怕于她之前突然消失的事情,才会做出这样偏执又幼稚的事情来。
她不能因为自己对宗岘有了几分莫名其妙的情绪就下意识的觉得他也是如此,哪有这样自作多情的。
想通了这些,姜梨面上的紧绷缓和下来,看着他轻声埋汰,“幼稚鬼。”
“嗯,你就当我是。”宗岘才不管她说什么,见她脸上已不再有抗拒,眼里更加柔了几分。
听到上课铃响,姜梨甩了甩手,“走了,去上课!”
教室里,一个胖胖的男生正在发练习册。
见了宗岘,他扬手将手中的练习册向他扔来,“宗岘接好,你的。”
这一扔的准头极差,眼看着就要偏离轨道落到地上去。好在宗岘反应快,长臂一伸将本子接到了手里。
姜梨被他倾身一带差点儿一个趔趄,没好气地在他耳边叨叨,“看吧看吧,这样子多不方便。”
宗岘扯了扯绳索表示歉意,又冷声对发作业的男生道:“不知道扔准点儿?”
男生尴尬地挠脑袋,“哈哈,抱歉抱歉。”
宗岘回了座位,他特意将左手摆在了另一张桌子上,这样姜梨便不用伸着手臂。
看着他这“贴心”之举,姜梨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他们最后一堂课是英语,年轻的女老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优美的发音让姜梨都听得入神,转眼一看,宗岘竟然在趴着睡觉!
姜梨眯了下眼,扯扯手腕儿,“宗岘,专心上课!”
宗岘抬起头,两眼还有些惺忪。他侧头向姜梨看来,薄唇微张,轻轻吐出个字,“困。”
微沉的嗓音里还参杂着些微疲顿,眼下的青黑犹未散尽,姜梨才想起来,他昨晚熬夜了。
“......睡吧。”姜梨不准备说他什么了,反正对他来说一节课也没啥。
宗岘却没再趴下,只是懒懒的靠着身后的椅背,半耷着眼皮将讲台盯着。
看起来虽然没什么精神,但好歹也还听着讲。
一分钟后,姜梨板着脸,侧头看向宗岘,“你再动来动去我就把绳子解开了。”
作着样子听课,却没几秒钟就要轻轻扯一下耳机线,姜梨真是服气。
还不如睡觉呢!
宗岘侧过头,讨巧地朝她笑了下,姜梨心里咯噔一下,飞快的侧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