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玄晕倒在长宁宫寝殿门口，寂静的宫殿变得吵闹，成片的灯台亮起，把殿内照的亮如白昼。
刚走了没几个时辰的后卿匆匆赶来，为莫玄梳理混乱的内息，几个周天之后，她表情微妙。
璃安守在床边，只匆匆披了一件外衣，手上还满是凝固的血迹也来不及打理。
“长姐情况如何？”
见她迟迟不开口，璃安急切的出声询问。
后卿摇头，好气又好笑：“戾气深重，发泄过一场反倒是好事，并无大碍。”
看她满身的神血，想到昨天晚上他们讨论的话题……
尊上不会是大半夜的，单枪匹马去夺城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她脸上的表情也挂不住了，变了几变。火急火燎的起身告退。
她得赶紧带兵过去看看，若真是单枪匹马的打过去了，此时那几座城池必然无人驻守。
璃安把人叫住：“可长姐为何会晕倒？”
后卿驻足回首，本不想说，可是见他实在担忧，只能叹气道：“因为杀上头，运岔了气。”
璃安：“……”
他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后卿离开，屋里只剩下璃安两人，莫玄躺在床上，看不见那双红眸，气势都弱了三分，反倒突出了平常被气势压下的容貌。
眉眼疏阔，眉尾微微上挑，眼睛生的深邃大气，五官绝非小巧精致，搁在她的脸上却是正正好好，脸上骨相优越，稍微变动，那都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她其实长得很好。
但是提起魔尊莫玄，从没人敢议论她的相貌。
侍女汤圆帮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她身上干净，反倒是璃安身上尤带血迹，他也不急着去换，坐在床头定定的看了她一会。
是对强者的尊敬，是对长姐的崇拜，也是对如今戾气难消的魔族至尊的畏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辨，难以理清。
眼前闪过那日她救他的情形。
那些日子的一切都是噩梦、是恐惧、是午夜都难以入眠的辗转反侧，长姐却是那些灰暗记忆中唯一的一抹亮色，是长宁宫中不灭的烛火。
他心跳如擂鼓，伸手凑近长姐的脸颊。
指尖在颤抖。
明亮的灯盏下，一切心思都无所遁形。
手停了。
璃安猛然回神，瞳孔骤缩，他近乎惊骇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蜷缩，手指一根根的收回去，握成拳头，再看看床上还未苏醒的人，近乎狼狈的转身逃离。
他怎么能……怎么能有这样肮脏的想法？！
这可是他的长姐！
打开门时没注意力道，发出砰的一声响，候在门口的连姜一个激灵抬头就看见自家殿下难看的脸色。
“殿下？”
不等他问完，璃安门头往外走，又在走到门口时折返。
他去了偏殿。
“去给我准备一身衣服，我要沐浴更衣。”
拒绝了连姜的跟随，偏殿的大门打开又合上。
他靠在门上，脱力似的一点点滑了下去，蜷缩着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默默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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