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神魂受创失忆后，他的身体就不算好，微凉的手覆盖在莫玄手背上，指尖是冷的，唯有掌心才有些热乎气。
像白玉。
可莫玄仿佛看见了白玉零落成泥，随着天界的一砖一瓦一块被敲碎的场景。
璃安把“在其位，谋其政”几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他对莫玄情绪的感知很细腻。
虽然不知她为何突然心情不佳，却没多问，只浅笑着又斟了一杯酒，换了话题。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尊上能跟我说说我们从前的事吗？”
莫玄握住酒杯的手紧了紧。
从前的事？
是说他们在外人看来其实是亲姐弟？还是说她回来见他的第一面就骂了他？再或是他之所以会遇上危险，就是因为想要躲她？
她将杯中酒饮尽，酒水并不烈，是有些酸甜的梅子酒。在嘴里含了一会，咽下之后唇齿留香。
魔族大多喜爱烈酒，一如魔族人的脾性，至情至性却也容易走入极端，七情六欲样样不缺，暴烈起来如同能划破喉咙的烈酒，像要把人烧穿。
“这酒……”
他刚开个头，璃安就接道：“是我自己酿的。”
他的眼睛里有光。
莫玄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给小动物顺毛。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啊，是我让人把你抢上山的。”
想起幻境中没有记忆，暴露本性，行事作风全靠直觉，横冲直撞的自己，莫玄扶额，觉得可能是酒喝多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璃安已经做好听一个爱情故事的准备了。
听了个开头，忍不住问：“山？”
莫玄没看他，双眼停在虚空的某一点，像在回忆，嘴角无意识的上扬，柔和了眉眼。
她说：“我当场决定要和你成婚。”
璃安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呆住：“什么？”
事情的发展和预料的不太一样。
不，太不一样了。
这怎么听着是个山贼劫色的故事呢？
“一开始你不同意，直到第二天我从刺客手里救了你。”
璃安：“……”
现在这个故事变成“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了。
莫玄撑着头，看他变化莫测的表情，弯了弯嘴角：“于是你就爱上了我。”
璃安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和莫玄面面相觑。
他不想，但还是原地表演了一把笑容渐渐消失。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不说浓情蜜意，总该营造出几分暧昧的气氛。
等到情绪到位，他也能对自己在尊上心里的地位有个谱，再对症下药，势必拿下魔后的位置。
他明明一心搞事业，什么都想到了，费尽心思、绞尽脑汁的勾住尊上，确实也成功了，尊上不排斥他的日日相陪。但是——
万万没想到尊上能把天聊死。
幸好，不是不能补救。
“我爱上了尊上，那尊上爱我吗？”
他伸手轻抚莫玄脸颊，掌中一片细腻，比他冰凉的掌心高了许多的温度像是要顺着手臂直入心田。
他的手被抓住，天旋地转，脊背撞到桌面上，酒壶滚落在地，酒水蔓延，周围蔓延开梅子的香气。
这些天，这张桌子没少摆上各式各样的糕点美食，现如今他躺在上面，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盘特殊的糕点。
一双红眸居高临下，那双眼睛里的红色似乎都比平常更深了些，她俯身，发丝划过他的脸颊，距离近到几乎脸贴脸。
她在他耳边低语：“你说呢？”
她起身，一手流连在他脖颈间，沉默许久才道：“我不止一次的想过把你关起来，再不让别人看见。”
这是个机会。
璃安的心脏重重跳了跳，抱着不成功就成仁的心思，用舌头润湿了嘴唇。
“那关起来的玩法，尊上想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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