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安将糕点装盒，正要提着盒子离开，突然停下动作，握住盒子的手默默攥紧。
厨房看似一切如常，角落里的连姜却不见踪影，周遭安静的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连姜？”
他放下食盒，往前走了两步。
看似平常的一切宛若被击碎的琉璃，眼前完美的场景出现裂痕，一道、两道……从缓慢到飞速蔓延，直到某个临界点，顷刻之间分崩离析。
这是个极为粗糙的幻境，布置它的人几乎没花什么心思，简单到阵眼都清清楚楚，像是逗弄小孩子的东西。
莫说他一个成年人，便是几万年前他还小的时候也能轻松破开。
致命的是第一道幻境破碎后露出的东西。
黑暗、虚无、伸手不见五指、悄无声息。
璃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张脸如同方才那表面精巧的第一道幻境般，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呼吸声越来越重。
他揪住领口的衣服扯开，却依旧觉得窒息，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牙齿紧紧咬合，手脚冰凉，手心满是冷汗。
不对、不对，我在厨房，这只是幻境。
这只是幻境。
出口，我要找到出口！
璃安想要移动，腿却像是在地上生根，刚动一步便是踉跄着差点倒下，勉强站稳，刚才找回的理智全部烟消云散。
他一点点蹲下，蜷缩起来，身上在发抖，眼神涣散。
幻境之外
连姜看着自家殿下突然浑身发抖的蹲下，脸色大变赶紧上前：“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抱着自己缩成一团的人没有半点反应。
“殿下？！”
连姜急的要命，他蹲下试图晃醒璃安，依旧没有效果，起身飞快转了两圈，敲敲脑袋恍然大悟：“去找尊上，尊上一定有办法救殿下。”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刚一拉开门就和外面神情莫测的莫玄对视，连姜愣了愣，竟是连害怕也忘了，一把拽住莫玄的袖子，急道：“尊上快来救救殿下！”
他拽了人就要往里走。
莫玄也不计较这个，一面往里走，一面甩开他抓住袖子的手，目光始终落在陷入幻境已经失去反应的璃安身上，眉头越皱越深。
“璃安怕黑？”
这问题问的突兀，连姜没能反应过来。
莫玄声音微沉：“璃安怕黑吗？”
听出她话中带着的怒意，连姜回神，赶紧答：“从前没有，但是近期，自从搬来长宁宫，晚上睡觉时寝殿从不熄灯。”
搬回长宁宫之后？那不就是从月冥的事发生以后？
莫玄知道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对的，但此时此刻不是该思考的时候。
她出手试探之时怎么也没想到璃安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当务之急是赶快把他从幻境里拉出来，否则说不定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幻境就会要了他的命！
她单手抵上璃安额头。
闭目任由自己沉入幻境。
璃安蜷缩在幻境的一角，残留的那一丁点理智几乎断定自己要死了，直到一缕光亮划破黑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人影的轮廓，他抬头看着光的方向，涣散的意识稍微回拢了一丁点。
莫玄进来时就看到了蜷缩成一团的人。
他微微仰头看着她的方向，眼底却空无一物，脸上没有表情，仿佛残破后被人丢弃的木偶，孤零零的呆在那。
“璃安，回神。”
莫玄改了这幻境，光亮越来越多，幻境中半侧是极致的光明，半侧是浓重的黑暗，她站在光明里，一步步往前走，驱散了黑暗。
直到璃安也置身于光明。
场景又变了，极致的光明刺的人眼睛疼，眨眼的功夫，厨房的场景重构，他还是呆愣愣的模样，半天都没有反应。
他的眼珠动了动。
眼睛逐渐定焦，与莫玄对视，顷刻间红了眼眶。
再一次，在他绝望时如神明降临。
禁忌的爱意在疯狂蔓延，背德的罪恶也如影随形，好似那附骨之疽，挣不脱、逃不掉。
“长姐。”
似乎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哽咽，他顿了顿，无意识的咬住嘴唇，没有血色的唇瓣多了几分红润，却像是等待采攫的花，娇艳，也让人凭空生出想要催折的念头。
莫玄的目光落在那里，眸色渐深，又往前两步，驻足在他身旁，弯腰伸手抬起他的脸把他掰过来，着魔般的伸手按上他微微湿润的嘴唇。
手指加重力道，把那薄唇蹂.躏的更多了几分血色。
那根手指甚至要往他嘴巴里探。
璃安猛然向后，挣开她的手，惊骇的瞪大了眼睛：“长姐你在做什么？！”
莫玄收手，没有半分慌乱，平静起身，伸出的指尖有一点血迹：“你的嘴唇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