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絮浑身一震。
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她刚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那个人倒在血泊里，会那样难受。
她忽然明白，在万俟野给她编制的谎言里，她与万俟野明明应该是恩爱的一对，但她却总是对他喜欢不起来，甚至隐隐有些害怕他。
原来这个万俟野一直都在骗她。
原来她从一醒过来，就被蒙在鼓里。
她双眸通红，地看向万俟野：“你不得好死。”
“那又怎么样。”万俟野淡淡一笑：“我还要把你我成亲的喜帖送去端朝呢。”
贺兰絮脑中越来越混乱，她看着万俟野的脸，心间涌现恨意。
她猛地伸手，朝万俟野的脸就要打过去。
但被拦住。
万俟野挑了挑眉，随意地伸手挥了一下就挡住了贺兰絮打过来的手。
贺兰絮一巴掌没打到，却被打掉了她一直戴在手上的手链。
这个手链……
她脑中一阵剧痛，片段的记忆涌入。
这个手链，是沈如珩送她的。
她此刻无比确定，她真正的丈夫，就是她那天在坑里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那个人。
是那个身死前一刻，脸上的表情竟然是庆幸和释然的那个人。
她心头惶恐，一个让她崩溃的念头冒了出来。
“是你杀了他。”贺兰絮嗓音颤抖：“他为了……救我……”
贺兰絮边说边死盯着万俟野的脸，生怕错过他一瞬的表情。
她说得极慢，像是在等一个否定她的话。
但万俟野根本不会在意她的情绪。
他甚至有些好奇贺兰絮在知道沈如珩是为她而死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还挺聪明，这都能猜到。”万俟野放缓了语速：“你猜的没错呢，沈如珩的确是为了救你而死的，我那最后一剑，即便他躲不过去，也不会死，但他想救你，所以自己选择逼出同心蛊，然后生生受我一剑。”
“而且啊，”万俟野挑起嘴角：“你不是一直以为是沈如珩杀了你爹吗？亏你恨了他那么久，现在看到你爹，心情怎么样？有没有心疼沈如珩，真可惜啊，他已经死了。”
一句接着一句的话传入贺兰絮的耳中，她渐渐拼成一个完整的回忆。
万俟野见打量着她几欲崩溃的脸，又继续道：“哦对了，在端朝的时候，我不小心落在沈如珩手里，听说你一直想救我，把他给气得不轻，多谢了啊，不过我还是要替沈如珩解释一句，当初祭天大典的高台塌掉是我搞的，不然我怎么能趁机救你呢？”
欣赏着贺兰絮越来越红，眼泪越蓄越多的双眼，万俟野又加了一把柴火：“为了气沈如珩可真不容易啊，要对你撒那么大一个谎，他步步为营了一辈子，最后竟然能死在你身上。”
“闭嘴！”贺兰絮捂着耳朵，崩溃大喊：“你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说？”万俟野笑了声，无比畅快，“你可真是我走的最对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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