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身之所往

男孩咬紧了牙关，“如果……如果祂没有看到我们呢？”他问，“如果祂不关心我们的命运呢？如果我们在祂眼中只是弃儿呢？”

安塔尔下了马，把萨雷彻拴在一棵树上，然后继续不行进入森林。他对这个地方了如指掌，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做什么，或许他只是想来看看这颗普通的、有着标记的树，并把它永远刻在他的记忆中。

“你不应该相信我昨天说的任何一个字，”她坐起来依偎在安塔尔怀里，“我错了，我没法忘记你，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

安塔尔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没关系，”艾格尼丝疲倦地朝他笑了笑，“能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艾格尼丝，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艾格尼丝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都哭肿了，里面带着深不见底的悲伤。

“大人，”翁贝托谨慎地提议道，“这孩子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他已经快成年了，他会追上我们的。”

“我想和这个地方说再见，”安塔尔说，“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特别是在你昨天说了那些话之后……”

“我不能久留，”男孩温柔地梳理着她薰衣草香的头发，“我需要赶上我的舅舅。”

“别傻了！”她抚摸着他的脸颊，“我已经二十岁了，我的父亲很快就会强迫我嫁给一个我永远不会爱的人。你不必害怕，我不会宣誓的，就算我永远是见习修女，上帝会知道我们都是祂的虔诚仆人。”

“请原谅我不能告诉你们，但这对我很重要，我会赶上你们的。”男孩回答道。

他越走越远，却突然停了下来，在新鲜带着露水的草地上，躺着一个蜷缩的身体，正是艾格尼丝。

“起来了，亲爱的，”他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好吧，”安塔尔说。“我得走了。”

艾格尼丝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也许在几年之后，也许要更久，我不能让你一直等着我……”

“你还不明白吗？”艾格尼丝将薰衣草袋子藏进安塔尔的手心，合拢手指，“我会永远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