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见鬼了，安塔尔心想，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他梦见的是什么，她不是一个天使，而是个女巫！
“我得付多少钱？”他伸手去拿衣服下面的钱袋。
“很好，”佐特蒙说，“因为我既不会读也不会写，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明白了，大人。”
“如果你来过乌格林的客栈，你就很清楚我想要什么，”艾格尼丝说，“这里不提供免费的酒水，所以你必须付钱，即使你没有吃食物。”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她问道，但安塔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这位先生能听懂匈牙利语吗？”
“不会法语吗？”
“哦，是你啊！”骑士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在他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中翻找着什么。安塔尔瞥了一眼男人，他略微秃顶，神情潇洒，留着胡桃褐色的胡子，个头不大，且有一个明显的肚子，令男孩惊讶的时，他看起来应该不到三十岁。
“可以，大人。”他乖乖地点点头。
“你会说几种语言？”他终于开口问道。
你所做的一切是否值得？这就是你为什么在去年夏天试图捍卫带着薰衣草香的天使名誉的原因吗？这就是你要受辱的原因吗？这就是你对你的舅舅说谎并一路来到布达，来到一个你这辈子都不想住的修道院的原因吗？
没关系，他在绝望的尽头安慰自己，这些年让他学到了一些关于生活、女人和荣誉的知识。上帝已经考验了他，现在他可以悔改了，让他在自己痛苦的汁液中煮沸，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回家，从这一切中恢复过来……
“我会给你很多任务，”佐特蒙稍微平静了一些，“你要做好不能参加下午训练的准备，因为我会经常派你去布达处理我的事情。”
“恕我直言，大人，”男孩嘶哑着嗓子说，“我觉得我自己既强壮又坚韧，我擅长剑术，骑术精湛，能驾驭一切兵器。”
“哦，原来还是个聪明的人，”男人扬起眉毛，“还有呢？”
“我喜欢下午在我的房间里休息，所以只有在绝对必要的时候才打扰我。我们下次在讨论你的任务，你可以走了，明天之前不要回来！”
“不，不，”她握住他的手，“你从我这里得到的，不能用区区银币来偿还。”
佐特蒙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呆呆地看着安塔尔。他站起来，走房间里走来走去，然后坐回椅子上。
“那你想要什么？”安塔尔厉声斥道，他为了尽快离开这里什么都愿意给。
“我是安塔尔，威廉·巴托的儿子。”男孩自豪地介绍着自己。“他们让我吃完午饭过来。”
“也可以，但没有阅读擅长。”
“你聋了吗？我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喝光麦酒，把没动过的冷烤肉推开，脸上带着梦想幻灭的表情起身离开。
“一位久经沙场的英勇骑士，战士的楷模，一个聪明的人。”
“只会一点点，”男孩惊恐地后退，“我说我只会说一点法语，大人！”
安塔尔敢打赌在修道院里没有一个人会遵循这个要求，但他一点都不生气，只是快速地点着头。
安塔尔坐在客栈院子里的空荡长椅上，心砰砰直跳，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了。天空晴朗，早春的阳光照得人心旷神怡，但没有多少客人在露天的地方呆着，安塔尔觉得一切都进行地很顺利。
“你怎么敢这样戏弄我，你这个小鼻涕虫？”他一边喘气，一边从桌子上扫下几张卷轴、两张盘子和一个杯子，“孩子，永远不要说我坏话，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的，明白了吗？”
“我和他从未见过面，但他的名字很响亮，什么样的人？”
“我什么也没有说，大人。”
“我想要两个东西，”客栈老板的女儿笑着说，小雀斑在她的脸颊上红了起来，“薰衣草袋子和一个吻。”
安塔尔张开嘴，他没听错吧？难道这小仙子没有忘记他吗？
“但不是现在，”艾格尼丝低声说，“明天午后，请到教堂来！如果你看到我，就跟着我，我知道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处，没有人能找得到我们……”
那天晚上，安塔尔睡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香甜安稳，但艾格尼丝看着她房间窗户外的星星，直到它们消失在初升的太阳光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