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塔尔艰难地吞咽着口水,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的舅舅,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来没有,”老人摇头。“我们甚至一起住过一段时间。我们相爱多年,当我终于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时候,我帮她逃离了她那富得流油的商人父亲,并把她带回我的庄园,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远离我所有的仆人和手下。
“我猜,”安塔尔说,“她不喜欢那样。”
“是的,我记得。”安塔尔连连点头,但此时他已经完全糊涂了。他完全不明白那个神秘又危险的画作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我的人在门口迎接我,说他们抓到了一个撒拉森人的间谍。我非常小心,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担忧,并默默地向上帝祈祷,希望我的手下不要把雅思敏当成了间谍。但是当我进入大厅时,迎接我的是一个比我想象中更可怕的场景。
“我希望我不知道,”威廉的声音颤抖着,“我知道的感觉远远比我想要的要多,而且我清楚,如果我不知道这些,我会活得更快乐。”
“可是你只能抵抗肉体的诱惑,”百合花骑士插话道,“却不能抑制自己的心。”
安塔尔无法回答,他感觉自己的胃在紧缩,双手微微颤抖。
“你是谁?”他本能地拔出剑,凝视着黑暗,喘着气。“出来!”
一个新的酒壶被放在了桌上,更多的蜡烛照亮了整个房间。仆人送来的水果、面包和炭火上的烤肉让整个住所变得更加温馨。食物很快就被吃光了,酒也没剩多少,威廉也暂时放下了自己的规矩,比以往喝得要多。
安塔尔恍然大悟,那天晚上为了在萨瓦河畔与黑袍的卡洛斯决斗,他去威廉的房间里偷偷拿走了剑,他在那时听到过这个名字,但当时他根本没在意,而且很快就忘记了。可现在他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他脑海中的一个隐秘角落里浮现出了一个回忆,威廉在不安的睡梦中恳求着雅思敏的画面又变得清晰。
“她的名字叫雅思敏。”威廉交待道。
雅思敏怀孕了,我们不能再隐瞒下去了。我不得不两次为他将一名医者偷偷请到庄园,但由于我既不能相信基督教的外科医生,也不能相信穆斯林,我只能找来一个容易被收买的庸医。”
男人把兜帽拉下,在稀疏的烛光下露出一张满是疤痕和皱纹的脸。灰色的胡须和齐肩的头发像雪白的瀑布一样落下,但依然浓密。
两个身经百战的骑士,面对面坐着,低声交谈。他们有很多话要说,他们已经五年没有见面了。直到午夜时分,他们的故事才被讲完,威廉痛苦地叹了口气,终于说出了他一个多月前离开杜比察庄园的原因。
“什么样的真相?”安塔尔不解,“你和你的朋友们知道了什么?”
“告诉我,舅舅,”安塔尔烦恼地说,“我该怎么做!因为你不是心血来潮跑来告诉我这一切的,你为什么来这里,你想告诉我什么?”
“把你的心完全献给某人并不是罪过,”威廉说,“它从来不是罪过。我真的很抱歉,让你不得不一直相信这一点。”
“你绝不能告诉任何人!”威廉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发誓,如果我告诉你,你会保持沉默吗?”
威廉没有注意安塔尔脸上的惊愕表情,他的心思已经在别处了。
“你和艾格尼丝都没有做错任何事,”老骑士凑近他的耳朵。“上帝爱你们。我来这是为了告诉你,你的妻子是天赐之物,我拜访了她,也了解了她,就像爱你一样爱她。
“我查明了杀害她的凶手是谁,”威廉回答,“他们有三个人,一个仆人和两个卫兵。这并不困难,因为他们认为他们的行为不会有任何后果,便自己承认了。但他们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命运是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人俯身向前,将手放在了养子隔在桌上的手背上。“当然,我也没有因为任何事情鄙视你。”
“关键的是,我从未去过妓院,而大多数骑士团的成员们都是那里的常客。我坚信我可以抵制任何诱惑。”
“抹大拉的玛利亚?”百合花骑士重复道,“什么秘密?”
“你……你是什么意思?”年轻骑士终于开口了,“你怎么知道爱不是罪?”
当我不在庄园的时候,她便住在一间密室里,等我回来了,我便给我的仆人们放假,然后享受两人一起度过的时光。我们信奉着不同的上帝,但在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里,我们总是梦想着同一个天堂……”
“保存裹尸布的人知道许多危险的秘密,”老骑士说,“其中最大的秘密是关于抹大拉的玛利亚的秘密。”
安塔尔顿时咽了咽口水,他哽咽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决定最好再喝一杯酒。
威廉站了起来,绕过小桌子,用双手紧紧抓住了养子的肩膀。
“从来没有?”安塔尔问。
“我说的是,你一直生活在谎言中,就像整个世界几个世纪以来都一直生活在谎言中一样。爱从来不是一种罪,基督也从未说过女人生来就是有罪,或者比男人更有罪。如果有人,无论他是发过誓的圣殿骑士,还是罗马的教皇本人,如果他爱一个人,觉得自己是为他们而生,并能够为他们牺牲自己的整个存在,这永远不可能是一种罪过。耶稣基督自己也知道这一点,而我……”说道这里,威廉突然停了下来。
威廉这才睁开眼睛,正如安塔尔所预料的那样,他的眼里没有任何眼泪,没有任何有光的东西。
“你是怎么……为她报仇的?”安塔尔问道,他喝了一些酒,喉咙却仍然干涩无比。
“我没有跪下开始哭泣,”威廉承认道,“在那一刻,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杀了所有人,并把房子烧了。我不否认,我自己也想死。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来,无论是上帝还是人都无法抹去我脸上的惊恐表情,但我将其归因于看到一个被谋杀和虐待的母亲躺在我家的走廊里。接下来我做了什么?我埋葬了我的爱人,并为她向我们的两位上帝祈祷。然后便是复仇的时候……”
“你知道这一切最糟糕的地方是什么吗?”威廉问道,“那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们的爱并不是真正的罪过,但我以基督教的名义对我的三个手下所做的事,才是取悦撒旦的行为。”
“而你?”安塔尔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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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老人凄然一笑,“我是来让你复生的。”
“我也和国王谈过了,”威廉继续说道,“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带领你的两百名士兵。我也会替你站在查理王的身后,起初,他害怕红衣主教看到我以圣殿骑士的身份出现在宫廷里会说些什么,但我会为此承担所有责任。
你的安茹国王也认识来自东方的威廉·巴托,并相信了我的话,你必须知道,在你变回原来的自己之前,他都不想再见到你。我们都认为,在明年春天之前你都应该待在家里,好好恢复,所以不要在那之前回来,除非战争爆发……”
“这是你第二次救了我,你知道吗?”安塔尔动摇地问道,“我感觉我就像当年的那个五岁孤儿,你又把我从泥泞中拉了出来。”
“好好休息吧,我亲爱的孩子。”威廉亲吻了他的脸颊。“愿你终能得以安眠,带着清醒的精神迎接曙光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