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后的第二天,我就觉得胸口发闷,”他开始说,“晚上我感到很不舒服,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当医者好不容易让我恢复过来时,他说我离死亡不远了。这次经历让我清醒过来了,翁贝托。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在每个蒙福的日子里都在祈祷和反思。时隔多年,我又开始按照教规进食,而且……每天喝的酒都比前一天要少,今天我只允许自己喝一杯。”
“别担心,我已经想好了!”灰发骑士上了马,“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翁贝托正开始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老狮子又开口问道。
“我一直都很害怕他会碰到什么事情,他从来没有他表面上那么坚强,”威廉轻轻地说道,“他从来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脆弱的一面,但那个孤儿的小男孩一直住在他心里面。但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五十六岁的威廉·巴托站起身来。
“很抱歉,”意大利人耸了耸肩,“但我不能说他的情况有多好。”
“但是,”歌手低声问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人?”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院子里工人们挖凿敲击的声音。翁贝托确信,如果他在过去几年的任何时候讲这个故事,威廉都会在痛苦的愤怒中咆哮破碎,但奇迹般重生的老骑士只是坐在那里,紧紧地攥着他的酒杯,手指发白,一滴眼泪慢慢地从他的脸颊上滚落下来。
最后,翁贝托讲述了安塔尔是如何和艾格尼丝结婚的,他从十四岁起就爱她胜过爱自己的生命,对他来说她比所有的誓言、誓约和承诺都重要,以及他们是如何一起准备迎接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的。
翁贝托告诉威廉,一年后,他坚持在玛格丽特岛的修道院生活,并在那里忍受了数不清的痛苦,唯一的原因就是为了不时地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为了不让她的父亲把她嫁给别的男人,女孩加入了多米尼加的女修道院,如果有必要的话,她会永远等着那个已经成为骑士的男孩。
“你不用再害怕我生气了,翁贝托,”骑士伤疤累累的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笑容,“我已经变了。”
“他的身体很好,”翁贝托难过地说,“但他的灵魂病得很重。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几乎认不出来他。我和拉斯洛也谈过了,但他说他也不能再影响安塔尔了。”
“但那个孩子永远不可能出生,”他忧郁地讲完了这个故事,“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给他取名字,他就死了。”在那个晚上,安塔尔忠诚的战马萨雷彻在归途中摔断了腿。这些悲剧对这位无畏的百合花骑士来说,也难以承受。从那时起,他就一直穿着黑色的衣服,几乎不说话,从去年冬天开始就没有回过家,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安塔尔了。
博洛尼亚的翁贝托听从了他老恩人的话,如果威廉想要知道一切,他便会告诉他一切。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这个故事。
威廉叹了口气,放下了酒杯,里面还有翁贝托来时他给自己倒的少量酒,到目前为止他一杯酒也没喝完。他站了起来,开始绕着桌子走来走去。
“这次我需要赶路,就不牵带驮马了。”威廉抚摸着黑马的脖子说道,“有沙鲁尔,我可以骑遍整个世界……”
“可是大人……”
他从最开始说起,十年前的那个夏天,一个年轻的侍从在布达遇到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她一眨眼就永远偷走了他的心。翁贝托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这个年轻侍从为了能在下一个夏天再次见到她,哪怕只有短暂的几分钟,只身前往了布达的修道院,成为一个更优秀的学徒。他曾为她决斗但却输了,结果她第二天就追上来道谢。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威廉点点头,翁贝托对他如此轻松地接受了这个消息感到惊讶。
“好吧,”威廉点了点头,“虽然不是个好消息,但处理方式听上去还算公平。”
“我需要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威廉焦急又坚定地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但我把这个头脑发热的傻瓜当做自己的儿子。现在是解决我们搞砸了的事情的时候了,来吧,把一切都告诉我,不要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威廉摆了摆手,“反正,这些人要明年年中才会搬离这里。他们已经收到了一半的钱,但另一半要等他们完工了才能拿到。如果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乌尔巴诺斯吧,我已经让他负责监督了,我现在得走了。”
他骑着马出了马厩,小心翼翼地走过工匠们身边,然后骑向院子唯一的大门。
“巴托大人!”翁贝托一直跟在他后面,走到低矮的篱笆前。“这些人到底在这里忙些什么?”
“在建一座小城堡!还能在干什么?”威廉回头喊道,然后松开战马的缰绳,飞奔进了森林。